他认命地低声道:“白郎君,劳烦你扶好陆表哥。”
白颍生依言扶稳陆江来。
温璨腾出手,就将小表妹往陆表哥那边推,“你好歹看一眼啊?方才凑那么近……‘闻’得不是挺起劲么?”
荣筠绮被他一推,猝不及防,又被点破心事,顿时恨不得将小表哥给大卸八块,她不尴尬的?
陆江来悄咪咪和和温璨对视一眼。
大姐夫,仗义。
小妹夫,不客气。
陆江来一碰到人就搂着她的腰不放手,将脸埋在她身侧,“绮绮……我、我怎么办啊……”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委屈又无助,“我就是……就是忘不了你……”
荣筠绮推了推,没把陆江来推开就算了,他还搂的更紧。
“我今晚是喝多了……心里难受,出去散散心,瞧见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好像跟着你,我、我怕有人找你麻烦,就跟上去想看看……结果,你也知道了,我笨,跟丢了人,还稀里糊涂撞了头……现在头还晕着疼着,你就来打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仰头看她,眼里满是哀怨:“你不要我就算了……你还打我……打得我好疼……”
荣筠绮被他这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哭诉给惊得一时忘了挣扎,他继续呜呜咽咽:“我知道,我失了忆,不知自己从前是圆是扁,有无亲朋故旧,身无长物,一无所有……我醒来见到的、记得的,就是你、你家的人和温表弟……”
“我知道的,都是大小姐说给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怎么都问不出一个结果。”
“我连身上穿的、戴的,每一样都是你给置办的……”
“你对我那么好……怕我被人看轻,给我置办的衣裳,听说一套就要几百两银子……我天天换着穿,穿到现在,柜子里那些还没全部轮过一遍……”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明堂闻言,眼皮微微一跳。他出身淮阴盐商巨贾之家,对银钱数目最是敏感,当下便不由自主地暗自掐算起来。
从他进入荣府那日算起,到今日,这陆复生确实每天穿的都不一样,件件精致。
即便按最保守的五百两一套打底,这短短时日,荣七小姐砸在他身上的衣裳钱,恐怕已不下两万两千五百两!这还未算那些时常更换的玉佩、发冠、绦带腰带,鞋袜等不起眼的小配饰,这些东西不起眼,却正是烧钱的大户,陆复生身上的,哪样不是价值不菲?
两万多两雪花银!只为给一个来历不明、记忆全无的“表亲”置办行头,免得他“被人看轻”?
掐指算清楚的沈明堂都恨不得挂在荣七小姐腰上的那个人是自己。饶是他家资巨万,见惯豪奢,此刻心底也忍不住冒出一丝荒谬的羡慕,
若是有人愿意捧着金山哄自己,他也不愿意从此被人给丢弃在一边。荣大小姐竞争之人如此之多,与其百鸟在林,到不如一鸟在手,这陆复生,好本事!
竟然能哄的荣七小姐这么给他下血本。
这算什么,都说荣府是茶山银海,茶山见识过了,这银海,今日才算是见识过一角。
一个没怎么掌权的小小姐,都能随意支取花销这么多,只能说,她拥有的东西,比他算出来的,要多得多。
这荣府的底蕴,着实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