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攀爬的动作,不再显得那么吃力与挣扎,虽然依旧缓慢,却多了一种奇异的协调性与韵律感。
他攀过五千丈、八千丈……
在这个高度,风雪已然绝迹,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酷寒和沉重如山的压力。
下方的冰魄部落早已渺不可见,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幽蓝冰壁和灰蒙蒙的、仿佛触手可及的压抑天空。
在这里,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冰壁深处,那被冻结的、属于万古之前的时光碎片散发出的沧桑气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月,或许更久。
当程墨攀爬至接近万丈高度,甚至能隐约看到冰壁顶端那模糊的轮廓时,他对于“拟态静止”的感悟已然达到了一个瓶颈。
他能够很好地融入冰壁的静止时空,大大减少了消耗与阻力,但这终究只是“模仿”,是“适应”。
他的道,是掌控时空,而非被时空同化。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打破这层桎梏,在静止中重新找回属于他自己的“动”时,异变陡生!
冰壁深处,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庞大、都要古老的寂灭寒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然爆发开来,沿着冰壁向上席卷!
这股寒意所过之处,连那近乎静止的时空都仿佛要被彻底冻结、崩碎!
程墨首当其冲!
“不好!”
他脸色剧变,这股寒意远超他之前承受的极限!
仅仅是感应到其气息,他的神魂就仿佛要被冻裂,体内的时空仙力运转瞬间凝滞!
生死关头,程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时空之眸中被逼到极致的光芒疯狂闪烁!
模仿?适应?不!
我之道,乃时空主宰!
静为我所御,动亦为我所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福至心灵,放弃了所有的“拟态”,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道悟,都凝聚于自身时空道果的核心!
“嗡——!”
一股迥异于冰壁“绝对静止”的时空波动,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不是对抗,也不是模仿,而是……定义!
以我之道,定义此刻我周身之时空!
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寂灭寒意,在触及到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流淌着混沌光泽的壁垒。
寒意并未被驱散,也未完全被阻挡,但其冻结一切的“绝对”特性,却被这层由程墨自身道果定义的时空领域,强行……“中和”了!
在这三尺领域内,时间并未完全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依旧在“流动”的状态存在;空间也并非绝对固化,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可供程墨力量流转的结构。
他成功地在绝对的“静”中,开辟出了一小块属于他自己的、“动静相生”的时空!
虽然范围极小,虽然维持起来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代表着他开始真正触及时空道则中“定义规则”的层面,而不仅仅是“利用规则”!
那股爆发的古老寒意缓缓平息。
程墨悬浮在自己开辟的三尺时空领域内,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神魂与仙力都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充满了激动与明悟。
他抬头,望向那已然不远的冰壁顶端。
叹息冰壁,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驾驭着自身的三尺时空,不再用手攀爬,而是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坚定地向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壁都仿佛与他周身流转的时空道韵产生细微的共鸣。
当他终于一步踏出,站在那平滑如镜、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冰壁之巅时,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征服天堑的快意,更是一种对自身之道更加深刻的理解与自信。
时空道果,于此绝境之中,历经磨砺,终见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