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屁股让人参观,怪没礼貌的。”
警报长鸣的A级实验室里,男人微笑着摊开双手,左眼那抹诡异的粉色微光在满地狼藉的黑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冲进实验室的“清道夫”特遣队没有任何人接他的话茬。
在RSCP的战术操典里,与未确定的实体进行语言交互,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砰!”
一名干员大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沉重的枪托精准而狠辣地砸在男人的腘窝处。
男人的膝盖猛地一弯,重重地磕在满是玻璃碎片的金属地板上。
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两名干员已经一左一右死死反绞住他的双臂。
紧接着,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机械化收容操作。
一个内衬着厚重铅网的“全封闭视觉剥夺头罩”被粗暴地套在他的头上,锁死了下颚;
一个带有脉冲电极的重型金属颈环“咔哒”一声扣住了他的咽喉;
随后,一件由高分子记忆材料制成的拘束服将他的上半身彻底捆成了无法动弹的肉粽。
在这个过程中,男人没有展现出任何超越常理的蛮力或反抗。
相反,透过头罩下方的缝隙,特遣队干员甚至能看到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那是极度恐慌和缺氧导致的过度换气。
“噗嗤。”
一根粗大的气动注射针管狠狠扎进他的颈动脉。
男人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苦呜咽。
随着足以放倒一头成年大象的镇定剂被泵入血管,他身体的战栗逐渐平息,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目标已物理控制。未检测到异常反抗。”
特遣队长按住耳麦,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生铁,“准备转移至洗消隔离区。”
隔离墙外。
主研究员陈默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严密押送出去的人造人。
“逻辑表达清晰,认知结构稳定,具备常态人类的羞耻观与沟通能力。”
陈默推了推无框眼镜,在手里的加密平板上记录下第一笔临床数据,语气平静地做出了最终判定:
“手术成功。高AT人类灵魂已完美入驻人造人躯壳,融合度达标。通知收容区,按最高规格看管。”
确认完最重要的成果后,陈默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左侧的手术区。
“启动二号机械扫描悬臂。让清道夫二队进入,保持火力锁定。”陈默冷冷地下达指令。
厚重的防爆门再次开启。
特遣队员举着重型线膛枪,极其谨慎地逼近左侧的拘束床。
床上,那头高达三米的庞大畸变怪物依然维持着原本恐怖的形态。但它此刻一动不动,黑色的流体装甲仿佛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层死寂的硬壳。
巨大的机械悬臂从天花板降下,几道蓝色的高频扫描光栅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上来回扫视。
“报告各项测定数据。”陈默盯着屏幕。
“脑电波图谱趋近于直线,表层意识已完全剥离。”
医疗组长看着屏幕上实时回传的瀑布流数据,严谨地汇报道,“陈博士,正如您所料,这具躯体内部原先检测到的那部分异常偏高的AT曲线,现在已经彻底归零。”
医疗组长顿了顿,指着另一组数据:“它原本处于峰值的CE值,也在稳定、匀速地降低中。”
陈默看着那些断崖式下跌的能量波段。
“失去了高AT灵魂作为承载锚点,它现在只是一具丧失了驱动力的污染肉块。”
陈默在平板上签下自己的电子授权码,以一种绝对公事公办的科研态度下达了指令:
“更改目标代号为“RS-899-Pri(原体)”。”
“让工程部调一台重型密封维生舱过来。转移至地下B14层·静默观察区。接入主脑监控系统,维持最低限度的营养液供给以保证细胞不坏死。”
他隔着防爆玻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头被管线钉在床上的庞大怪物,做出了后续安排:
“先在观察室放置72小时。如果设备监测以及观察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能量复苏或排异反应……再把它移交到核心研究室去,不要浪费了。”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Site-42围绕着那个成功剥离出的人造人高速运转起来。
对于RSCP而言,越是珍贵的素材,越需要遵循极其繁琐的“收容后标准流程”。
四十八小时内,这个人造人经历了严苛的物理洗消、高浓度抑制剂的循环注射,以及多达十几次的深度精神波段扫描。
在这期间,他被剥夺了视觉和听觉,处于静滞状态。
直到医疗组确认其人类灵魂与躯壳的融合度稳固后。
陈默才签发了第二阶段的许可——“意识洗析与重塑协议”。
想要把一个拥有高AT值的人类灵魂,打造成一件绝对服从的终极兵器,绝不能使用粗暴的物理切除。
他们必须先通过深度的认知审讯,建立起这个灵魂的认知基准线。
至于榨取关于西区的情报,只是顺手为之的副产物。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审讯,一点点瓦解这个高AT灵魂的精神防线,最终将其彻底洗脑、格式化成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
四十八小时后。
Site-42,地下B17层,A级认知审讯室。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多余陈设的纯白房间。
光源从天花板的无缝光板中均匀洒下,刺眼且消除了一切物理阴影。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焊死在地板上的金属椅,以及一张冰冷的铁桌。
那个人造人穿着灰色的拘束服,被死死地锁在金属椅上。他微微低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药剂冲刷和物理静滞,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起了一层干皮。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身份铭牌的短发男人。
西装男面前放着一台极其轻薄的测谎终端。
他是Site-42内务裁决所的一级认知审计员,专门负责处理遭受过深度模因污染的高危人员。
而在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防爆玻璃背后。
站长雷恩和陈默正并肩站立。在他们身后的控制台上,十二块高分辨率屏幕正实时显示着受审者的每一项微生理特征。
“他目前的精神阈值稳定吗?”
雷恩盯着玻璃内的男人,沉声问道,“审讯的刺激,有几成概率会引发不可逆的灵魂损伤?”
“AT抑制环处于全功率运转状态。只要他不发生剧烈的情绪崩溃,就不会有事。”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波浪线:
“他是一个原生AT值极高的珍贵素体。如果直接动用高压洗脑仪器,很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白痴。我们必须像剥洋葱一样,先用话术摸清他的底层逻辑,然后再精准地敲碎他。”
“那开始吧。”雷恩不再废话,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审讯室内,审计员按下录音键,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拿出一支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着我的笔。这是什么颜色?”审计员的声音平缓,语速卡在让人最容易放松的频率。
男人抬起头,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笔,喉咙滚动:“……黑色。”
“你现在坐在哪里?”
“椅子上。”
“你的手能动吗?”
“被……锁住了。”男人的手腕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玻璃墙后,操作员看着屏幕上平稳的绿色波浪线,快速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