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轰隆隆——”
伴随着沉重苦涩的机械齿轮咬合声,这间静默观察室那厚达半米的复合防爆门,顺着液压轨道缓缓向两侧滑开。
在防爆门开启的前一秒,六名全副武装的“清道夫”特遣队干员,正死死卡在视线死角和战术掩体后方。
他们的战术耳机里,正同步播报着总控中心经过多重过滤后的通报:
“B14层内部监控画面已重新校准。红外热成像显示,无大型高热源。污染指数正在回落,生物力场波段低于警戒线。”
“目标……从密室里消失了。清道夫一队,准许进入现场核实。注意防范空间折叠、模因拟态以及高危酸液残留。”
“收到。”
带队的队长声音冷硬。他打了个战术手势,三面篆刻着密集异常防御铭文的重型偏导盾立刻顶在了最前方。
六名干员这才以一种不留任何视觉死角的防御阵型,稳步踏入这间刚刚拉响了警报的观察室。
战术靴踩在满地粘稠的营养液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
头盔上的多频段光谱仪和生命探测射线交替闪烁,冷蓝色的光栅一寸寸地切开弥漫着刺鼻化学防腐剂味的空气。
预想中那头高达三米、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畸变体确实不在。
视线尽头,只有一地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狼藉。
那个造价高昂的重型密封舱,就像是被人在内部塞了一颗高爆雷,硬生生撑得四分五裂。
数吨重的暗红色营养液混合着锋利的强化玻璃碎渣,在金属地板上肆意横流。
那些原本足以锁死一头大象的粗大合金拘束带,此刻像面条一样被生生扯断、扭曲。
十几根断裂的金属输液管倒垂着,还在往水洼里滴着腥臭的黑血。
队长稳步走到密封舱残骸前,他没有轻率地摘在迅速挥发的黑色涎水。
“呲——”
指尖装甲表面的抗腐蚀涂层瞬间爆起一团微弱的白烟,系统立刻弹出高危酸性警告。
看着眼前这绝非人类力量能造成的破坏痕迹,队长盯着满地的黑水,接通了总控频道的直连线路:
“清道夫一队汇报。现场核实完毕。RS-899-pri已突破物理收容,确认不在密室。”
战术耳机里,总控中心只沉默了两秒。
随后,联络员那经过电子加密、剥离了所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六名干员的耳畔响起:
“收到。已更新目标收容状态。”
“一队请注意,在生命体征警报触发的第零点五秒,B14层“静默观察区”的物理隔断阀与模因屏障已经全面降下。该楼层现已与Site-42主结构完全隔离。”
联络员的语速平稳得像是一台机器:“空间稳定锚未检测到任何维度折叠的波动。既然它没有空间跳跃的能力,那么它现在一定还困在B14层。”
“清道夫一队,你们的任务变更为:在B14层内部展开地毯式搜索。后方正在逐帧解析密室的监控数据,排查它的逃逸路线与伪装形态。有任何进展,会立刻为你们提供战术引导。”
说到这里,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极短暂的一秒空白。
随后,联络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持联络。祝你们好运。”
“嘟——”通讯切断。
昏暗的红光下,六名全副武装的干员站在满地狼藉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防毒面具下回荡。
“祝你们好运”。
在RSCP的体系里,这从来不是一句客套的祝福,而是一张冷酷的通知单。
B14层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缓冲层,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刚抓回来“规则尚未明朗”或“即将进行深度实验”的危险实体。
一旦这里拉响最高警报并被独立锁死,意味着高层已经做出了最优的止损决策——
在危机彻底解除之前,这层楼里的所有活人,无论是没来得及撤离的边缘研究员,还是此刻端着枪的清道夫,都已经被默认视为消耗品。
他们现在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犬,要和那头逃出来的怪物进行一场没有退路的绞杀。
活着解决它,然后在审查室里接受半个月的物理检疫和精神清洗,方能回归编制;或者,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座距离地表两百米的钢铁坟墓里。
队长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检查残弹,切换切割模式。”
他端起沉重的线膛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门外那深邃幽暗的基地走廊,声线冷硬如铁:
“交替掩护推进。从现在开始,这层楼里除了我们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