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去找麻烦,整个B12层已经被刺耳的警报彻底唤醒。远处的通道闸门正在升降,密集的战术军靴声正在向西区逼近。
顾异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造型各异的收容设施。
前方十米,一扇贴着“严禁注视”封条的漆黑铁门。
“项目编号:RS-1999”
顾异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覆盖着金属拳铠的手一把扯断了门锁,一脚将铁门踹飞。
一团边缘呈雪花屏状的模糊黑影从黑暗中溢出,顺着墙根向外蔓延。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重度社恐的马赛克黑影”
“收容条件:与其对视,并在极度尴尬与自卑中流下十公升冷汗。”
斜对面,一个用厚重磨砂玻璃封死的低温舱,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死气沉沉的骨骼碰撞声。
“项目编号:RS-213”`
顾异指尖弹出一道高压电弧,精准击穿了低温舱的电子控锁。
舱门滑开,清脆的“哗啦啦”洗牌声如同魔音般灌入走廊。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凑角子的骨牌麻将”
“收容条件:入座,用自身所有内脏作为底注,连续赢下十局死局。”
“砰!砰!”
两组增援的内卫刚从十字枢纽冲进西区。
“目标在——”
“低头!全员切断光学扫描仪——!!”
走廊顶部的全频扩音器里,突然炸开B12层安保主管那几乎变了调的凄厉嘶吼,“别看墙角那个黑影!那是1999号!别跟它对视——!”
主管的声嘶力竭的解说终究还是慢了半秒。
冲在最前面的小队长,头盔上的战术探照灯已经随着枪口本能地扫过了墙角。
一团边缘呈马赛克雪花屏状的模糊黑影,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那里。
视线交汇。
小队长那两米高、犹如铁塔般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原本凌厉的战术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度尴尬与局促。
他不仅没有开火,反而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探照灯,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那宽阔的肩膀极其别扭地向内收缩,似乎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
“吧嗒。”
那把沉重的突击步枪被他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地上,生怕发出一点噪音。
“那……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灯晃您的……”
在身后队员惊恐的注视下,这位以铁血着称的长官满头大汗,面朝墙壁蹲了下来。
他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几乎要埋进裤裆里,连看一眼别人的勇气都没有,声音微弱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呼吸声音太大了对不对……真的很抱歉占用了公共空间……我就是个制造二氧化碳的废物。不用管我……我这就把自己藏起来,如果现在有条地缝可以钻进去就好了……”
而在他对面,那团马赛克黑影也做出了完全一样的反应,一人一影各自缩在一个墙角,背对着对方疯狂流着冷汗,展开了一场“谁存在感更低”的惨烈博弈。
“队长?你在干什么队长?!”
身后的三名队员彻底懵了。
其中一名干员头皮发麻地后退了两步,战术皮靴刚好踏入了那个被砸烂的低温舱附近。
“哗啦啦——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莫名诱惑力的骨牌洗牌声,从幽暗的舱室内幽幽飘出。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安保主管绝望的哀嚎:“退出来!离开那个低温舱的范围!”
晚了。
那名后退的干员猛地抬起头,双眼在零点一秒内被猩红的血丝彻底填满。
属于精锐士兵的理智被强制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输红了眼的亡命赌徒。
“三缺一……听到了吗?他们在等我……”
干员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步枪,而是反手抽出了绑在大腿侧面的战术手术刀。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战友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狂热笑容,口水顺着防毒面罩的边缘滴落:
“哥们……借个腰子做底注,就一把……这把桌子很热,我肯定能翻本……”
狂热的扭秧歌声、绝望的哭喊声、疯狂的道歉声、利刃切开血肉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密封的走廊里来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