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眼底的焦急和杀意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颓废的慵懒。
“哎……”副队长叹了口气,把枪往背上一挎,“今天跑了太多路了,好累啊……反正他也跑不掉,要不明天再抓他吧?我先躺会儿……”
说完,在身后一众队员见鬼般的目光中,这位精锐副队长居然直接在枢纽大厅那挺重型机枪塔的
中央枢纽防爆控制室内。
B12层安保主管死死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双手把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作为在这里干了五年的老油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里正在发生什么,也正因为清楚,他此刻的绝望比任何人都来得深透。
在极其讲究功利与转化的RSCP组织眼里,B12层就是整个Site-42最臭名昭着的“无价值异常收容区”——俗称垃圾场。
这里关押的,全是一些科研部还没研究出变现价值的赔钱货。
平时为了填补这些收容物的规则漏洞,B12层每天都要消耗IV级人员去当祭品,陪它们打牌、听它们唠嗑、甚至给它们磕头。
如果说B13层是高效的流水线,B14层是冰冷的停尸房,那么B12层就是一个随时在漏水、漏电、充满各种诡异噪音的精神病院。
“主管!西区防线崩溃!C队在扭秧歌,D队在打麻将,中控大厅……中控大厅的增援部队睡着了!”操作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四号监控!E队接敌了!”另一个通讯员大喊。
安保主管猛地抬头。
屏幕上,E队刚转过走廊拐角,密集的压制火力不小心扫碎了侧面的一个陈列柜。
一块沾着血迹、写着“第101次杀青”的黑白场记板掉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安保主管的血压瞬间飙到了天灵盖:“RS-520三流导演的苦情场记板”。
下一秒,屏幕里极其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走廊原本刺目的红色战术警报灯瞬间熄灭,一束不知从哪打来的柔和聚光灯,精准地罩在了一名刚刚被流弹擦伤手臂的队员身上。
那名身高一米九、全副武装的重装猛汉突然双膝一软,丢掉步枪,死死抱住旁边一名陷入疯狂的内卫大腿,声泪俱下地嚎啕大哭起来:
“别管我……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回老家娶小翠……告诉她,别等我了……”
而那个原本双眼通红、正要挥刀砍人的内卫,此刻竟然也扔了刀,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你不会死的!你挺住啊!医生!快叫医生——!”
两人就在满地碎玻璃和枪林弹雨中,声情并茂地演起了三流苦情肥皂剧。
“我他妈没瞎!!”
安保主管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铁椅,看着屏幕里那个提着黑箱、如入无人之境的背影,绝望地咆哮起来:“关门!立刻放下所有重型防爆闸!切断西区和枢纽的物理连接!千万别让那群神经病冲进主干道!”
伴随着控制室里刺耳的警报,几道重达数十吨的贫铀防爆闸门开始轰隆隆地向下降落。
走廊中段,整个西区已经彻底沦为了没有逻辑可言的疯人院。
顾异拖着黑箱,避开脚下一个正跪在地板上疯狂磕头的重装内卫,趁着四周群魔乱舞的混乱,退入头顶换气扇投下的阴影死角。
“千面优伶”,激活。
顾异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迅速拉长、增粗。苍白松弛的皮肤变得粗糙坚韧,肌肉纤维如同钢缆般绞紧。
原本属于“林缺”那苍白松弛的表皮迅速收紧硬化,底层肌肉纤维如同上紧的发条般根根绞死。
三秒钟内,他的体型重塑成了一名身高一米七、肩宽背厚的普通内卫身材。
他目光扫过死角边缘。那里躺着一名因为极度社恐、流汗过多而导致脱水晕厥的内卫。
顾异卸下对方的黑色重型防化服套在自己身上,按下颈部的气密阀。
“咔哒”一声,带有单向偏光护目镜的全封闭战术头盔彻底锁死。
他将装满异常物的手提箱扣进战术服外骨骼的侧面挂载点,顺手抄起地上的突击步枪。
完成伪装,顾异端着枪走出暗角。
他刚准备弓起背,学着旁边那几个精神崩溃的干员,随便找面金属舱壁假装面壁自闭。
“哧——”
就在他完成伪装的下一秒,西区长廊尽头,突然传来沉闷的液压排气声。
那扇为了隔绝异常而死死闭合的重型防爆闸门,亮起了解锁的通行绿灯。
厚重的金属门板在机械传动下,向两侧缓缓滑开。
硝烟弥漫中,雷恩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大步跨入这片群魔乱舞的走廊。
手里的重型手炮散发着致命的高温,那只闪烁着粉色微光的左眼,死死盯住了走廊里的乱象。
顾异混在几个抱头痛哭的守卫中间,低垂着枪口,隔着漆黑的单向护目镜,静静欣赏着雷恩脸上彻底凝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