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说自己是人,那你打死也得顺着说他是人,这叫帮仙家“全了修行”,要是敢乱喊,坏了人家的道行,是要遭天谴的!
白小九看着顾异那张冷峻认真的脸,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大仙这是在红尘炼心,搁这儿跟我装低调呢!
小九立刻收起那副呆滞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我都懂、我绝对配合”的谄媚笑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过路大哥!绝对不是啥手眼通天的大仙!那什么……大哥您饿不饿?要不我出去给您找点吃的?”
“咕噜噜——”
就在这时,林缺和小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震天响的抗议。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经历了极致的惊吓和折腾,体能早就透支了。
顾异站起身,顺水推舟打破了僵局:“不用了,把火看好,我出去弄点吃的。”
不顾两人错愕的眼神,顾异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没入黑暗,刺骨的风雪很快就将他留下的脚印掩埋。
顾异顶着呼啸的狂风在雪原上跋涉,直到把地窨子里那微弱的磷火光亮远远甩在身后。
确认四周再无任何视线与活物,他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雪丘后停下了脚步。
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颊上,顾异意念微动,一本透着无尽古老与深邃气息的黑色图鉴在脑海中翻开。
“出来。”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生锈轮轴碾过积雪的“咕噜”声。
一辆老旧的金属轮椅在风雪中凭空勾勒成型。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少女嘉拉安静地坐在上面,那双只有眼白的空洞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顾异,枯瘦苍白的手里,攥着那把沾着石粉的生锈刻刀。
顾异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嘉拉。之前我快要失控的时候,脑子里那片灰色的空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现在感觉不到它了?”
嘉拉没有反应。
“还有,我醒来的时候,为什么被包在一层石头壳子里?我脑子里最后出现的那只巨大的黑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顾异继续追问,“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嘉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异,随后,缓慢地摇了摇头,缝合的嘴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顾异被她这副打死不开口的做派搞得有些无语。
这种明明知道内情,却偏偏要打哑谜的既视感,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但他没有发火。
顾异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吹散的单薄身影,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濒死时,意识在那座灰色孤岛上的画面。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嘉拉。
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在自己精神力归零,快要被污染彻底抹除人性的绝境下,是这个残疾少女,一刀一刀地帮他凿开了死局。
“不说就算了。”
顾异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化作了一抹认真的神色。他看着嘉拉,语气真诚:
“不管怎么样,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以后……我会多让你出来透透气的。”
听到这句道谢,轮椅上的嘉拉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双空洞直勾勾的眸子微微垂下,避开了顾异的视线。
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将那把生锈的刻刀攥紧了几分,刀尖在轮椅金属扶手的边缘,毫无意义地轻轻刮擦了两下,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沙沙”声。
她没再给出任何多余的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仿佛又变回了那尊死寂的雕像。
顾异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把嘉拉收回图鉴,而是任由她跟在自己身后。
接下来,他要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