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力量强化,如果您对细胞的掌控足够入微,您甚至可以跨越物种的界限,把自然界千万年进化出的极端器官,全部重组到自己身上!”
“比如视觉,您可以改造视网膜,在眼球里催生出第二个中央凹,让感光细胞密度增加五倍。到时候您的眼睛堪比猛禽,甚至能看穿一公里外猎物留下的紫外线痕迹!”
“比如隐蔽,您可以改变表皮细胞,像深海头足类动物一样铺满受神经脉冲控制的虹彩细胞和色素体。0.1秒内就能实现完美的光学变色,和周围的水泥墙壁融为一体!”
“甚至,您可以将小臂内部的肌肉重组为一个极其致密的高压储液腔。瞬间抽调高浓度血液或胃酸,利用肌肉极速收缩产生高达四千PSI的恐怖压强,从指尖喷射出初速超过音速的高压血箭。在二十米内,这种活体水刀能极其丝滑地切断五厘米厚的实心钢板!”
“甚至于改变红细胞的极限储氧让您在深水闭气几个小时,或者将肌肉细胞转化为电击细胞释放几千伏特的电磁脉冲……这都在理论的允许范围内。如果您最终能精确控制细胞核里的端粒修复,打破海弗里克极限……”
林缺说到这里,因为太过亢奋,上半身几乎探入了顾异所在的阴影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低着头的嘉拉毫无征兆地抬起了那双只有眼白的空洞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林缺狂热的表情猛地一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地补完了最后一句话:“如果……如果能控制细胞的端粒修复……那是理论上物理层面的……永生。”
顾异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在意林缺的失态。
林缺描绘的这些场景,确实是他那张C级卡牌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极限。
但顾异很清楚现实和理论的差距。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套设想中最致命的漏洞。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顾异开口打断了林缺的畅想,“人脑的处理能力是有极限的。”
顾异回想起自己在下水道里第一次尝试长出骨刺时,那种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如果我根本不懂骨骼强化的具体微观结构,也不知道重组血管时该怎么避开新生的肌肉。”
顾异看着林缺,认真地问道,“只是一味地对身体下达变得更硬或者长出利刃的模糊指令,强行改变,会怎么样?”
林缺的表情滞了一下,从刚才的学术畅想中回过神来。
“会失控。”
林缺干涩地给出了答案,“人体有几十万亿个细胞,这是一个极其精密且脆弱的平衡系统。如果您有了控制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生物学知识来精细引导……”
“那些模糊的指令会导致细胞陷入无序的疯狂增殖。您不会长出坚硬的骨刺,而是会长出畸形的肉瘤;骨骼可能会刺穿您的内脏,新生的肌肉会生生绞断您的血管,造成大出血。”
林缺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您这是在人为制造最恶性的癌变。如果强行瞎搞,不用别人动手,您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变成一摊崩溃的烂肉。”
“沙——”
林缺的“烂肉”两个字刚落音。
顾异身后的阴影里,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那是嘉拉手里的那把生锈刻刀,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划过。
这道细微却刺耳的诡异声响,配合着林缺刚才描绘的“肉山癌变”的恐怖画面,让破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九吓得缩了缩脖子,林缺更是马上闭紧了嘴巴。
不过顾异到是没在意这些小插曲,他开始思考起来。
林缺的话,虽然难听,但点透了顾异一直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那些拥有诡异力量的人那么容易失控发疯?因为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没有任何安全指引。
脆弱的认知和贫乏的知识,根本驾驭不了那种宏大且精密的微观操作。
想要真正掌握那张C级卡牌的力量,减少肉体畸变的痛苦和精神的负荷,他就必须用极其严谨的科学知识,去引导细胞的每一次改变,而不是单靠直觉去瞎折腾。
顾异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林缺身上。
“你刚才说的钛合金骨骼重组,还有那个什么……ATP超频。”
顾异随手从火堆旁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扔在林缺脚下的泥地上。
“从最基础的细胞学和人体解剖学开始。”顾异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从今晚开始,你负责教我生物学和人体解剖学的基础知识。”
正沉浸在专业探讨里的林缺愣住了。
他看了看外面呼啸的暴风雪,又看了看这四面漏风的地窨子。
社畜的悲哀涌上心头。
“在……在这种地方?现在?教您生物学?”
“怎么,有问题?”
“没……没有。”林缺捡起木炭,欲哭无泪,“从细胞核的结构开始讲,可以吗……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