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撞上石雕的,变成雕像。
凡是被赶到肉山前的,被顾异的触手卷住。
有的直接吃。
有的先挂起来,照一照慈悲肉莲,再吃。
一边是沉默的灰白展馆。
一边是不断膨胀的暗红色肉沼。
兽潮被夹在中间,原本靠倒香维持的冲势,终于被彻底搅乱。
吃得正爽的时候,顾异忽然察觉到图鉴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一张卡。
是两张。
“贪咽的血大氅”在疯狂震颤。
另一边,“暴食械铠”也像是闻到了味的野狗,卡面边缘不断渗出一层黏稠的黑色金属光泽。
顾异的意识扫过去,顿时明白了。
一个靠血肉填充空间跃迁的质量储备。
一个靠吞噬有机质和金属质维持活性的暴食武装。
眼前这片兽潮,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摆在雪地上的流水席。
他没有犹豫。
“出来吃。”
念头落下。
“贪咽的血大氅”率先从肉山一侧的褶皱里滑了出来。
那件复古苏式翻领军用皮大衣像一张醒来的黑色胃袋,皮革表面的龟裂纹一条条张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夹层。
大衣无人穿戴,却自己迎风展开。
它一侧搭在肉山体表,另一侧像被风吹起的旧幕布,卷向那些被肉神筛剩下的畸变兽残躯。
血色夹层剧烈蠕动。
一具具兽躯被卷进去,几乎眨眼就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肉山外层的暗红色脂肪忽然泛起一层黑光。
“暴食械铠”通过武装插槽加载上来。
一层像黑色石油般的液态金属,从肉山表面缓慢铺开。
它没有形成完整铠甲。
肉神这副十足怪诞的庞大形态,也根本不适合常规意义上的披甲。
于是暴食械铠换了一种方式寄生。
黑色液态金属顺着肉山的褶皱流淌,覆盖在一层层肥厚活性脂肪外,像给暗红色肉沼浇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的重油。
下一刻,液态金属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
噗。
噗。
噗。
一根根细长的黑色金属触须从肉山表面刺出,插进周围被拖拽过来的畸变兽残躯里。
这些触须不像肉神的血肉触手那样粗暴。
它们更细,更冷,动作也更贪婪。
一旦刺入血肉,触须末端便会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像根系扎进腐殖土一样,迅速向猎物体内蔓延。
兽躯里的血肉、骨髓、筋膜,乃至一些畸变兽体内残留的金属化骨片,全都被这些黑色金属根须抽吸、分解、吞入暴食械铠内部。
肉神吃大的。
血大氅卷残的。
暴食械铠连骨缝和碎肉都不放过。
三张卡牌第一次在同一张饭桌上开席。
顾异体表的裂口不断张合。
每吞下一批有机生物质,他的体型就膨胀一分。
五米。
六米。
七米。
慈悲肉莲又催出一批臃肿肉瘤后,肉神的体积猛地向外撑了一圈。
八米。
九米。
到了最后,那团暗红色肉山已经胀到接近十米直径。
厚重的活体脂肪层一圈圈堆叠着,外面覆着一层流动的黑色金属油膜。
那些被兽爪抓出的浅痕,很快被肉芽和液态金属同时填平。
几头体型如同小型装甲车般的钢鬃野猪,被异香牵着红眼撞来。
它们的冲击像撞进一整面柔软而深不见底的肉墙。
动能被层层活性脂肪卸掉。
黑色液态金属顺着撞击点反卷上去,像一张湿冷的网,缠住它们粗壮的四肢和獠牙。
钢鬃野猪拼命挣扎,四蹄在雪地里刨出深沟。
肉山顶部的慈悲肉莲缓缓垂下花瓣。
白色雾辉落在它们身上。
那些钢鬃野猪的身体开始膨胀,鬃毛被新生血肉顶得根根脱落,肩背鼓起一个个滚圆肉包。
等它们彻底失去冲撞能力后,肉山表面的巨口才缓缓张开。
活性脂肪向里翻卷。
黑色金属触须向内收紧。
贪咽的血大氅从侧面一卷,将散落在雪地里的残肢碎肉统统收走。
这片兽潮,被三种完全不同的贪婪同时分食。
脑海深处,图鉴冰冷的提示音偶尔从密集的刷屏乱码里跳出几条清晰的字迹。
“收容成功:F级·裂面狍子。”
“收容成功:F级·钢鬃野猪。”
“收容成功:F级·尸斑猞猁。”
顾异根本没看。
他只是纯粹地吃。
贪咽的血大氅吃到最后,整件大衣都鼓胀了一圈,像是被高能生物质撑满的黑色胃囊。
皮革表面的龟裂纹里,隐约透出一层暗红色饱胀感。
暴食械铠也安静了许多。
覆盖在肉山表面的黑色液态金属不再焦躁翻涌,而是像吃饱后的重油,缓慢顺着肉褶流动。
这两件平日里阴冷、贪婪、随时准备反噬的收容物,此刻都乖得出奇。
像两条终于被喂饱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