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那些年,台省749孤立无援、死伤惨重的日子;
想起了柏清风局长拖着病体、亲力亲为的身影;
想起了大夏那些年无偿提供的资源、丹药、法器;
想起了那些来自大陆的、素未谋面的同僚,在论坛上留下的“加油”“挺住”“我们马上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些东西,是从小就铸造起来的。
台省的教育,注定了他们对大夏的间隙。
哪怕成为749的一员,逐渐向大夏归心,也会有些间隙。
他们也不是什么白眼狼,说白了,就是归属感的问题。
人是群居动物,分隔两地,隔海相望,干说谁不会?
所以,不管是大夏尘间,还是749,对于台省事务都是极其关注的。
尘间,就比如疫情期间无偿提供疫苗,而且还是最头头的那批,是真没把你当外人。
修道界就更别说了,就差天天飞到台省749门口举个牌子说“哥们我爱你了”。
但是,台省地缘特殊。
尘间越乱,邪祟也就越多,他们也就越忙,伤亡也就越多。
直接卡上死循环了。
所以台省749的死伤,反而是大夏省份的头一批。
再加上大夏内部大整顿,人手实在是告急,抽不出来台省这边,只能够力所能及地按照最高力度提供资源。
最先拉起来的那一批,就像是柏清风,看的那叫一个实实在在。
知道大夏哪怕分身乏术,也在尽力地帮他们,直接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但底下的就不一定了。
749从尘间吸纳的修道士,往往是占大头的。
而那些修道士接受的,又是原本的台省教育。
这不得劲啊,肯定得再教育。
但教育嘛,受到的教育不同,肯定会割裂的,而且更要命的是,教育完了,伤亡率放在那儿呢。
导致台省749青黄不接是常态,可给柏清风那些上头干急眼了,啥事都亲力亲为。
这不,直接给他干了一身伤出来。
但好在,也是养出了杨承瀚这一批人。
但说白了,台省也是大夏人情社会那一套。
他们受谁庇护成长的,自然懂。
所以其实对于大夏,反而不是很感冒。
不知道大夏内部的事,再加上拼死拼活挡在他们身前的是他们的高层。
哪怕他们的高层教育他们,把他们的思想拉回来了,心里也难免有点偏差。
所以归属感,难免出现问题。
但这一次,李不渡的出现,直接给他干服了。
大夏是真把他们当家人。
刚发的求援,立马就来了。
那增援的速度,那增援的阵容。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足以横扫台省所有邪祟的力量。
他们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杨承瀚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他现在就是大夏的形状。
谁说他不是大夏人,他直接跟谁急眼的那种。
回想起先前自己那对大夏微妙的心理,再加上这一次的劫后余生,双重情感酝酿,直接直冲他的大脑。
他不由得落下泪来,哽咽道:
“我……我……李尸仙,我真不是人啊!”
说完,他抬起手,一巴掌朝自己的脸上拍去。
“啪!”
那声音之大,之清脆,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如同一声惊雷,炸得周围那些路过的台省749队员都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望过来。
李不渡直接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杨承瀚那张瞬间红肿起来的左脸,看着他那满脸泪痕、涕泗横流的模样,看着他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承瀚又抬起手,又要朝自己脸上拍去。
李不渡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那第二巴掌。
“哎哎哎,哥们!你等会儿!”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手足无措。
杨承瀚被他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只能哭喊道:
“李尸仙!我的错!我……我自罚!”
他话语落下。
周遭那些路过的台省749队员,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李不渡。
那眼神,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李不渡的脸,瞬间红温。
从脖子根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虾。
“兄弟,兄弟!”他的声音更急了,“有啥事咱好好说行不?哥给你跪下了!”
杨承瀚闻言,连忙摇头:“不!要跪也是我跪!”
说罢,他立马就要弯曲膝盖。
那动作之快,之坚决,仿佛只要膝盖一落地,就能抵消所有的愧疚和感激。
李不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硬生生把他拉了起来。
“哥们!”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味,“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段时间,一路爆杀、碾压,哪怕被人逼至绝境也咬牙挺过来的李不渡,头一回汗流浃背了。
这一跪,怕不是直接能把他编制干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