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尚角十七(1 / 1)

窗外月色清冷,将角宫书房的窗棂映照成一片朦胧的灰白。宫远徵并未离去,只是站在廊下阴影处,看着兄长从林卿房中退出,轻轻合上门扉后,那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了书房。

宫尚角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泼洒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轮廓。他走到桌案后,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宫远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紫檀木桌面。

宫远徵看着兄长沉默而沉重的背影,心中那点担忧与不忍愈发清晰。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罕见的迟疑与忧切:

“哥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姑娘她……即便有了孩子,心似乎……依旧不在宫门,也不在……”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抬起眼,望向兄长的背影,“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宫尚角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他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良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叹息。那叹息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满是苦涩与无力。

“她的心……”宫尚角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那上面写满了疲惫与一种深刻的痛楚,“本就不在宫门,甚至……本就不在我身上。她向往的,是宫墙外的天地,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这些……我一直都知道。”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灵魂。“是我……是我用最不堪的方式,折断了她的翅膀,将她强行困在了这片方寸之地。这座恢弘的宫门,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罢了。”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自我剖析般的残忍。可随即,他眼中那抹痛楚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黑暗所覆盖。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激烈,像是在对宫远徵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或者……是在向命运发出不甘的嘶吼:

“可是远徵……她也困住了我啊!”

他向前一步,逼近宫远徵,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无法挣脱的痴迷与绝望,“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离不开她……没有她,我的世界就是一片荒芜,就是行尸走肉!你明白吗?不是我不想放,是我……根本放不开手!”

宫远徵被兄长眼中那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烧殆尽的激烈情感震得后退了半步,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他怎会不明白?他亲眼看着兄长是如何从那个冷酷果决的角宫之主,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为情所困、患得患失的模样。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兄长生命的一部分,强行剥离,无异于剜心剔骨。

宫尚角喘息着,那股激烈的情绪稍稍平复,却化作了更深沉的、令人心头发冷的晦暗。他缓缓走回窗边,背对着宫远徵,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言自语般的恍惚与决绝:

“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可以带她去。江南烟雨,大漠孤烟,草原牧歌……只要她想去,天涯海角,我都可以陪她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仿佛在描绘一个美好的幻梦,但下一秒,又骤然收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但是……她不能离开我。一刻也不能。她的身边,必须是我。如果……如果她执意要走,如果她真的从我眼前消失……”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在月光下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周身陡然散发出的、近乎毁灭性的冰冷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会疯的。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彻底的崩溃与疯狂。

宫远徵看着兄长孤绝而偏执的背影,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哥哥已经陷得太深了,深到除了那条他认定的、将林卿永远绑在身边的路,再无别的出口。那是一条布满荆棘、或许永无光亮的路,但哥哥已经别无选择。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兄长紧绷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全然的、无条件的支持:

“哥哥……那我,就只能祝你了。”

祝你得偿所愿。

祝你这条布满荆棘的偏执之路,最终能抵达你想要的那个结局——哪怕那个结局,在旁人眼中,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另一个悲剧的开端。

宫尚角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月光下,他的侧影如同凝固的雕像,写满了不容更改的决绝,与深入骨髓的孤寂。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呜咽着,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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