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鸟轻掠过金色流光,银翼在时间长河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只纸鸟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银光啪地熄灭。
金河翻涌,颜色猛地一沉,从温润的暖光变成粘稠的漆黑,整条时间长河像被恶意地倒进了一桶墨汁。
空气不再有温度,所有人都悬在半空,身体失重,脑子被钉死在高速旋转的罗盘上,无法挣脱,不能思考。
黑猫喉间挤出低沉的呜咽,浑身绒毛竖起,耳廓紧贴脑后,尾脊如铁棍般挺直。
它猛地撞向林小雨的小腿,力道之大,让她前冲的脚步踉跄一滞。
未等她回神稳住身形,那猫却先僵在原地。
原本鎏金的双瞳漆黑一片,眼底倒映出焚城之景。
赤红烈焰吞没街巷,天穹撕裂,一头庞大黑影自虚空降临。那是与它同源却早已畸变、扭曲的不可名状存在,形似巨豹。爪子滴着黑色粘液,淌到空中会引发空间坍缩,通体逸出无数发丝般的触肢,缠绕楼宇、攫取人群,将整座城市拖入幽渊。
黑色光河投射而来的不是幻象,亦非未来,祂是命运早已写就的终章,正一页页化为现实。
林小雨屏住呼吸,五指缓缓收紧,抓住黑猫颈后变硬的绒毛。这具柔软的身子正以极细微的频率震颤,全力对抗某种无形的压迫,又似与虚空中某种隐秘的韵律相合。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
墨色如潮水翻涌,光影交错间似有流形幻化,又被看不见的手揉皱、拉伸。
一道轮廓浮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自虚无中凝聚成形。
水面升起清晰的剪影,边缘锐利,动作连贯如命运既定的轨迹,在意识深处悄然绽放。
无声的光影,每个人的终局正在预演。没有呐喊,却回荡着轰鸣;不见鲜血,却浸透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生命尽头的图景,徐徐铺展,不容回避。
工人看见自己被埋在塌方的隧道底下。
他跪在漆黑的光河,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往后缩,他想逃,可身后也是黑光,无处可去。
他眼底布满血丝,冲着人生终点怒吼:“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没活够!”
特战队员的生命终局更加狰狞。
他看见自己与战友僵持在断壁残垣之间,枪口抵着对方胸膛,而那人眼神空寂,扣动扳机时没有丝毫迟疑。
子弹贯穿自己躯体的刹那,他也同时击发。
两具身体同时倒地,血雾喷溅,交融成一片暗红泥泞。
那名战士不怕死,但无法接受这个这个死亡方式,抽出配枪,对着黑色长河疯狂扫射。
子弹钻入其中,无声无息,直接被虚空吞噬。
那战士挥舞着武器大喊,“我不认!这不可能!”另一名队员猛扑而上将他死死按住,两人在虚空中翻滚厮打,拳打脚踢,“砰砰!”不断,像敲在棺盖上的最后丧钟。
万科蜷坐在虚空,脊背抵着一片无形的壁垒,那屏障像一面隔绝生死的墙,什么也看不见,却沉重得足以碾碎所有妄想。
他的脸苍白如纸,抽干了血色,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个“成神”的梦,那个以为能借此次任务挣脱天机局枷锁、亲手篡改规则的野心,此刻尽数崩塌,碎成齑粉。
万科看见自己意识溃散后,变成了一串代码,在冰冷的通道中被拖拽、吞噬,某个高维存在虚空中无声啜饮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记忆、情绪、执念,一点一点被剥离,最后只余下一段字符,静静躺在系统日志的底层,标注为:“已归档”。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响,伸手擦过脸颊,指尖冰凉,似乎这具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
许念半跪在虚空中,指尖紧扣着现实锚点,仿佛抓住的是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防御屏障正在一寸寸消融,比先前稀薄了近乎一半,边缘泛起虚化波纹,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戳破。
她的发色尽褪,白如雪,唇角蜿蜒一道血痕,滴落时散成细碎的红色花蕾,在黑色流光中绽开又湮灭。
许念不敢窥探自己的终局,也不愿回想曾于命运回廊中瞥见的那片空白,轮回者从不会体面地死去。
或许只是一次呼吸错乱,便触发了时空禁断;
也许一句无心之言,引动因果崩塌;
亦或,不过是某条未曾留意的时间支流悄然断绝,生命便如被剪去的烛火,无声熄灭。
此刻她所执守的,不过是一瞬的延续,哪怕再多一秒,再长一息。
只要还在撑,护住众人就还没输。
林小雨也看见了自己,伫立在一道无始无终的时间裂隙之中,身躯被纵横交错的光带撕扯,左臂被潮涌拉向无法更改的过去,右臂却被不确定的未来的狠狠拽住,头颅卡在一帧早已消逝的瞬间,双脚却陷进尚未降临的虚无。
皮肉,如枯叶般在黑色长河片片剥离,骨骼在无声碎裂,意识却清醒如初,每一瞬都完整地承受肢解的剧痛,时间长河将她钉在永恒刑具,一遍遍重演崩解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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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的轻瞥身侧的小女孩,呼吸直接断在半途,只见许念的轮廓正在剥落,血肉化作尘埃,在紊乱的时流中飘散,最后一丝痕迹都被黑光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
林小雨直接崩溃,嘶吼出声。她欠这个女孩一句承诺,一个道歉,这个结局绝对无法接受,更不允许发生,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可自己的双手插入不同的时序,身体已不再属于她,双脚更是踩进时空断层,连发丝都无法颤动。
就在这刹那,深海咆哮在意识深处炸裂。
那声音厚重而浑浊,裹挟着海藻腐烂的腥气,顺着神经一路爬行,直抵颅骨内核。紧随其后的是风的嘶鸣,尖锐如利刃刮过玻璃,刺穿耳膜,剖开思绪。
两股意志疯狂纠缠,拧成一股扭曲的音浪,把所有人命运的轨迹撕成碎片。
同一具躯壳竟违背客观规律,映现出三重死亡:工人先是被坍塌的钢架碾碎胸膛,鲜血未冷又沉入黑水窒息而亡,转瞬又被意外的火灾吞噬,皮肉焦裂;特战队员的手指在扳机上痉挛,枪口在战友眉心、自己太阳穴与虚空中来回轰鸣。
“砰砰砰——!”三声枪响,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提线木偶;而万科所化的数具残影忽然重新凝成血肉,随即冻结为晶莹冰尸,下一秒又化作齑粉,撒进黑色光河。
克苏鲁与哈斯塔的意志正从不同方向入侵时间长河。
它们不识凡人姓名,亦不屑知晓谁将死去。
旧日支配者只是存在,虚空低语为的是压制格赫罗斯那令人厌烦的震荡噪音。
在“古老者”的感知里,人类的命运不过是一幅沙画,风起时,便了无痕迹。
然后,那道令人讨厌的笑声再度响起。
“众生皆苦,诸神亦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