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界的那口水晶棺,曾被林三酒砸碎,如今却悄然聚拢散落的碎片复原,晶面如初,寒光流转。
笔记本早已取出,交由张姐封存。
此刻棺周,九十八只纸鸟盘旋飞舞,如同守灵的魂影;中央悬着一枚裂开的旧怀表,指针停滞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
棺中之人的状态非常糟糕,一件与许念同款的廉价卫衣,布料磨损,边缘起球。林小雨横卧其中,发丝凌乱,脸上血渍干涸,凝结着惊惧、执念、不甘与一丝诡异的安详。
珈蓝之洞,是“空”之静的极致显化,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根源,林小雨被黑点擦去。三维存在的特质被剥离、拓印,投射至白界,随即陷入无边沉眠,梦魇之中她看见了……
光域深处,规则交织的罅隙之中,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的河流,而是凝固成一块块碎裂又重组的“玻璃”,每一片光滑镜面都映照出不同的虚影。
这些影子大的堪比行星,小的比毛粒子还要细微,形态各异,来自各个宇宙。它们不属于任何人,却又承载了亿万生灵的记忆残渣,于无声中的低语、嘶吼、哭泣,凝固在玻璃里。
其中的一块玻璃碎片,林小雨的人形轮廓时而清晰,如初春晨雾中浮现的剪影;时而又融化成一道飘荡的虚影,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边缘模糊不清的异质渗入四周的空间褶皱里。
她的存在被珈蓝之洞异化,已经不再依赖血肉,而是靠着某种更为原始的力量勉强维系。
那是执念,来自未完成的呼唤,深埋于灵魂最底层的一声“妈妈”。
林小雨没有呼吸,感觉不到心跳,甚至连“自我”的边界也开始模糊。
此时的她虽然成功渗透进光茧,却已经分辨不出哪部分是身体,找不到意识寄存的栖体,甚至感觉到四维空间对自己的误读。
可能在万科、许念,这些三维生命的眼中,它依旧呈现出林小雨的形貌:眉目、轮廓、声息,无一不似,分毫无差。
然而于高维存在的感知里,林小雨已不再是明确的存在,而是四维空间里一道无法解析的暗痕,一个静默蠕动、没有意志波动的黑点。
这个存在严重违背了秩序,超越维度的认知,既非生亦非死,既非实亦非虚,令所有触及此概念的存在本能地颤栗。
祂是逻辑的裂隙,存在的悖论,是不可名状之物降临四维世界投下的阴影。
只是无人知晓,此刻的林小雨,状态极其脆弱,哪怕一阵风、吹口气,她都会化为烟尘,消散在这片光域里。
林小雨本体沉眠于白界,意识还醒着,执念像一根细线,拴在“母亲”这两个字上,没断!
它是“人性”,一种更深的羁绊:母亲织毛衣时指尖的温度,一塌糊涂的针脚却偏要说那是“潮流”;停电夜里的那一簇烛火,母亲哼着走调的童谣哄自己入睡;俩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母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跟着哥哥跑来跑去的这段日子,五年前的那场事故背后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揭开,“母亲没疯,没有自杀,更没有抛弃自己,而是抗下所有……”
林小雨也清楚,如果自己现在放手,就再也没人能知晓真相,而母亲会在时间尽头被彻底抹除;如果母亲不在了,那么自己和哥哥的存在就会成为宇宙中的一个“错误”。
这个结果不可预估,也不可接受!
所以她必须绷紧这根弦,
哪怕现在只剩下一粒尘埃,也要往前爬。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
许念左臂接回去的地方还发麻,骨头缝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钢丝刷,一动就咯吱响,随时会再次断开。
“……我会变成什么?”
小女孩看着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这应该是高维灵熵开始改变蛋白酶了?”她低头看了眼黑猫,不由得暗自祈祷,“……千万别变成哥哥这个样子!”
“有路。”
万科一把拽过许念,指着头顶,“你看上面好像打起来了,空出来一块地方。”
许念抬头望去,空间曲面裂开了两道颜色不同的光带。
一边是深海般的墨绿,翻涌着无数触手状的波纹,轰隆隆像是整片海洋在咆哮;那是拉莱耶府邸主人的深海意志投影,祂将混沌编织成潮汐,试图用绝对的精神压迫击溃对手。
另一边是灰白色的风,裹着数不清的乌鸦,每张嘴都在说话,语速快得连不成句,在脑袋里撞了几百次才理解三个词:“秩序……剥离……不可逆……”来自昴宿星团增十六的逻辑风暴,以理性为刃,切割现实结构,企图从根源上瓦解对方的存在依据。
深海意志与风之逻辑撞在一起,炸的到处都是空间乱流。
破碎的时间切片在头顶乱闪:某个孩子降生的第一声啼哭、一场无人出席的葬礼、恒星死亡前的最后一道光芒……这些本不该共存的光影交错闪回,令人头晕目眩。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祂们的目标一致:“让大闹钟停下来,别吵了!”但两位旧神对于怎么解决格赫罗斯,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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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要砸,一个要拆。
深海意志觉得暴力最直接,风之逻辑坚持解构永恒才是正途。
于是你轰我一记深渊怒潮,我甩你一条风之锁链,打得天翻地覆,但谁都没真正往前触碰静默核心,这两位旧神更像是在演戏。
两股力场互相干扰,碰撞对冲,撕出大片类似于深海之下“白界”的那种不规则空白区域。
这里成了天然的“盲区”,如同两股巨浪相撞,中间反倒出现了一段短暂平静的水面。
万科背起许念,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比之前冷多了。
曾经他对“神”怀有敬畏,哪怕偶尔怀疑旧神的目的,却仍保留一丝信仰的余烬。
可如今,万科亲眼目睹这些所谓的至高存在像市井泼妇一样互撕,只为争夺话语权,心里那点残存的敬畏,彻底烧没了。
“原来神也吵架,”他对身后的许念喃喃细语,背着小女孩往前疾行,“这两个傻逼吵得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黑猫在最前面停停走走,尾巴绷得笔直,像一根预警的天线。它的皮毛原本是纯黑的,如今却浮现出斑驳的银纹,那是林三酒残留意识渗透出来的结果。
现在“黑豹走私图”被旧神给锁了,黑猫的力量大损,毛都秃了,体内的诅咒之力开始松动。
憋了这么久,林三酒的人性开始在“兽性”与“神性”的夹缝谨慎试探。
万科看见前面的猫耳朵向后一压,浑身的毛炸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然后,黑猫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剧烈翻腾,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肚子胡乱地捅。它踉跄了一步,“喵——!”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林三酒的意志在此刻牵动黑猫胃部的伤线。
嗷——
黑猫痛苦地干嚎一嗓子,声音尖锐刺耳,直接穿透混乱的力场。
而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空间褶皱,其实正在闭合,里面藏着一股恶意。
这个意志与两位旧神的气息截然不同,当然祂也不是半苏醒状态的格赫罗斯,而是更隐蔽、更阴冷的东西,像一根针,悄悄藏在棉花堆里,等着扎人。
“妄噬主”不是神,也不是怪物,而是在四维世界里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第三方存在,这个“东西”漠视一切生灵与神明,心里对混乱极度不满,只存在一种「规整世界」的本能。专门吞噬混沌诞生的漏洞,伺机篡改因果链条让自身变得完整。
祂没有形态,只有意图:抹除变数,恢复“标准流程”。
刚才,妄噬主完整的观察了“珈蓝之洞”的诞生过程,这个黑点让祂的存在方式发生改变,因为祂产生了一种叫恐惧的情绪。
直到那个黑点的主人“自杀”了才敢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