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冷璧才知道,小命真的保住了。
师父说她与冷璧身怀灵根,问他们是想在凡俗找个好人家安身,还是想跟他回山去学道。
她与冷璧对望一眼,知道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当即双双拜倒,认了师父,表示再无凡俗之念。
师父便将她与冷璧带到了少清山,悉心指导,从此姐弟二人修真学道,可谓改命换运。
可是她总有点遗憾,师父不是她想象中的神仙模样,不够仙风道骨,也不够超凡脱俗。
师父比宫里的太傅还和气,性子则是比嬷嬷还软和,几位师兄弟也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与冷璧。可是习惯了锦衣玉食侍从如云的姐弟俩,对少清山的简单生活还是有点小小的不适应。
有些活儿要自己干,再不能张张嘴就有人将什么都捧送到面前,甚至她才想一想,就有人猜中心意去办好的日子再没有了。少清山的人,没那么善解人意。师父到底还是粗了些。
更令她和冷璧不能接受的是,师父还和山下的凡人来往,师兄弟们也是半修道半凡俗地过日子。他们的笑脸太亲又太憨。
亲,则失敬,近,则无光环,更不能令人生畏和景仰。
她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高在云端不染尘埃,是清冷的仙宫瑶池,只有缥缈仙雾与高贵仙姿。他们姐弟二人都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即使修道,也该拜入更高贵更有名的仙山才对。
虽然师父和几位师兄弟都很好,可是人应该追求更有价值的东西啊!
后来,机会来了。
原来这普普通通的少清山竟然是八大门派之上清山的一支分脉,而上清山每隔几年就会来少清山收徒。
她与冷璧凭着几分天资,果然得了宗门来人的青睐,选中了姐弟二人进入宗门。他们从此与少清山分道扬镳,终于有了更好的前程。
临行前,师父领着洗砚、明炎他们站在山头,唠唠叨叨叮嘱了许多废话,又大包小包地塞满了几只芥子囊与青空葫芦,临了还特意再塞过来两枚土里土气的桃木符,说是可以祈福护身。
她脸都红了,想说:那些乡野土产小玩意儿其实用不着,灵石和宝物多给些才好。
冷璧到底年纪小些,心事藏不住,当面就嫌弃地将几件沉甸甸的行李丢在她怀里,桃木符则丁零当啷地在她指头上挂着,他只拿上自己的暮云剑,用袖笼着一小包精纯晶石就上了宗门的飞剑,再不回头。
她抱着一堆物事,只觉得师父他们的话太多了些,宗门来人的目光打个转她都疑心人家在笑话她土气,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打断了明炎的话,红脸低头地跟上了冷璧。
飞剑腾空时,她如释重负地冲少清山的几人笑了笑,算是道别,当云雾遮住下方的人和山时,她一边与宗门的人殷殷笑语,一边悄悄将桃木符塞进了行囊深处。
从此,少清山成为过去,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