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崖间回荡,仿佛推开了一扇她从未窥见的、浩瀚无垠的门。
百里东君仰头灌下一口酒,随意往地上一坐。”那五位,个个都是能独战十数位神仙境高人的绝顶人物。
有他们在,七八十位陆地神仙乃至天人境强者,没一个敢越过他们划下的线。”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东海武帝城的‘天下第二’王仙芝,圣佛龙树僧人,正一天师府当代老天师张智维,武当开山祖师那位暴脾气的张三丰,还有后唐统御不良人三百年的袁天罡。”
李寒衣静静听着,半晌没有作声。
她原以为半步神游的境界足以剑试天下,此刻却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莫说自己这点修为,即便是师兄百里东君,在那几人面前恐怕也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她喉头动了动,才低声问:“师兄,这些人为何对峙?”
她久居深山练剑,几乎不问外事。
而那一战的原委,在神仙境之下也鲜有人知。
玄冥教与通纹馆之流,不过是盼着窥探缘由,或许还能捞些仙人遗泽。
百里东君接着道:“苏清年与鬼仙那一战,惊动了九州之内不少神仙和天人。
他们都想从苏清年和莫依身上寻些机缘。
拦着他们的,自然都是站在苏清年这边的人。”
他叹了口气,看向李寒衣,“寒衣,你当初那个决定,实在做得太急了。
苏清年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是天启城能左右他是否当雪月城姑爷的时候了。
唉,可惜啊,若他能成为咱们雪月城的……”
“锵——”
剑光一闪,李寒衣的长剑已指向百里东君咽喉。”别再跟我提那个人。”
她声音冷硬,“既然选了,我就绝不后悔。
战仙人又如何?不还是落得重伤昏迷?”
说罢冷哼一声。
百里东君只能苦笑。
李寒衣这性子他太清楚了,任性惯了,从不顾及旁人感受。
即便年岁渐长,这毛病也丝毫未改。
他摇摇头,不再多言。
两个时辰后,千洛在自己熟悉的闺房中醒来。
她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苏清年的踪迹,可问了一圈,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匆匆理了理妆容,她便提枪推门而出。
院子里,司空长风正坐在石凳前品茶。
见千洛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睡得好吗,千洛?”
千洛点点头,唤了声阿爹,紧接着便问:“您不是说要带我去找苏清年吗?我们这就动身吧?”
司空长风一时语塞。”千洛,关键是……没人知道他眼下在哪儿啊。”
“我想起来了!”
千洛眼睛一亮,“苏清年提过,他的山门叫作天星观。
会不会……他回山门去了?”
司空长风却摇头:“应当不会。
你二师伯说过,那天星观早已空无一人,苏清年是唯一的传人。”
“可是……”
千洛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瞥见一角绿影。”若依!”
她惊喜道,随即却注意到若依眉间凝着愁绪,脸色并不好看。
她快步上前拉住若依的手,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若依唇瓣微动,犹豫片刻,终究低声道:“千洛,这件事……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石桌旁,三人围坐。
司空长风提起陶壶,为两位姑娘斟了热茶。
茶烟袅袅里,他温声道:“若依,不必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
叶若依略一颔首,不再犹豫,抬眼望向千洛:“登天阁倒塌那日的事,你可知道其中另有隐情?”
“自然知道。”
司空长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们二师伯险些遭人暗算,当时情势可谓千钧一发。
偏生我又被暗河那位苏暮雨绊住,分身乏术,唉!”
“正是如此。”
叶若依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但你们可知……那行刺之人是谁?”
“贾佳佳嘛。”
司空长风随口应道,“听闻是离阳那边数一数二的**,眼下正关在咱们雪月城地牢里。”
这话却像火星溅入油锅,千洛骤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佳佳?她……她当真已经动过手了?”
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此番前往藏兵谷,因苏清年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日,路上又多有耽搁,万万没想到——那位总爱憨笑的姑娘,竟真的来刺杀李寒衣了!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几乎得手!
司空长风见二人神色剧变,心知她们必是认得那刺客,连忙追问原委。
待彼此将所知信息一一拼合,这位枪仙的表情也变得与两位姑娘一般精彩。
“这……这误会可闹大了!”
司空长风嘴角抽动,半晌才挤出话来。
谁能想到,那姑娘竟是受了千洛她们怂恿才来行刺的!
“哎呀!”
他重重一拍前额,只觉头痛欲裂,头皮阵阵发麻,“不成,千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