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乌倏忽贴近,掌、拳、指、肘——种种近身招式如雨点般落下,封住了所有退路。
李寒衣只得挥剑疾斩。
剑锋掠过千乌手腕,却如划过虚影,毫无实感。
“幻象?”
她心念刚动,那道被斩中的身影竟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散作八。
八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围着她翩然摇曳。
李寒衣闭目凝神,捕捉其中细微波动,可每次出剑皆落空处。
“无赖伎俩!”
她叱了一声,剑势骤然暴展——
月夕花晨,倾泻而出,周遭幻影尽数溃散。
眼前空无一物。
可下一刻,千乌又如幽魂般从不知何处浮现。
李寒衣再斩,她再现。
如此往复数次,李寒衣气息已显急促,真气耗去大半。
而在楼下观战者眼中,所见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寒衣这是在做什么?”
“对着空处挥剑这么久,不累么?”
“连压箱底的招式都用出来了……”
“啧啧,你瞧瞧天星城那位长老,气定神闲地站着,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
反观李寒衣,不知在瞎比划些什么,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等等,你们瞧见没?李寒衣脖子上是不是趴着个黑点?”
“还真是!像个虫子!”
“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在作怪吧?”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不远处的另一座阁楼里,几位观战者正端着茶盏。
有人抿了口茶,悠悠道:“李寒衣这模样,怕是中了幻术。”
“不像是幻术,倒像蛊。”
另一人接话,“瞧她脖子上那东西,八成是蛊虫在搅乱心神。”
“北离的剑仙如今这般不济了?一只小蛊虫就耗去她大半真气,真是……”
几人摇头唏嘘。
登天阁顶,千乌抱臂望着仍在空中胡乱挥剑的李寒衣,轻轻一笑。
她抬手拍了两下,蛊术随之收回。
李寒衣只觉眼前迷雾骤散,视线清明时,千乌已退至数丈之外。
她顿时怒上心头:“你耍的什么把戏!”
千乌嘴角一撇,露出几分讥诮:“李寒衣,你这雪月城二城主、北离冠绝榜上前三的人物,竟连只幻蛊都破不了?若不是我亲手解开,你怕是要困死在那幻境里了。”
李寒衣面色一僵,猛然醒悟——方才种种异象并非道法玄功,而是蛊术所致的幻境!想通此节,她脸上青白交加。
自己竟为这幻象耗尽半身真气,连登天阁都险些拆去半边。
眼下内力虚浮,若再缠斗下去,必被拖垮。
她凝神屏息,脑中急转。
毕生所学唯有至纯剑招,若要破这诡谲蛊术,唯有以剑斩虚妄。
李寒衣闭目沉心,指节紧扣剑柄。
刹那间,她身影如电疾射而出,剑锋携着滔**意直刺千乌心口——这一剑倾尽她剩余全力,便是司空长风亲至也不敢硬接。
然而剑尖抵近的瞬间,李寒衣忽觉腹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往日月事之痛猛烈十倍!她身形一滞,真气骤然溃散,单膝跪倒在地,冷汗涔涔间咬牙挤出质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千乌昂首俯视,手中铁马冰河剑已轻飘飘架上李寒衣脖颈。
雪月城众人见状皆倒吸凉气——若二城主真在登天阁上殒命,只怕雪月城与天星城便要结下死仇。
“快!快去请大城主和三城主!”
几名长老急声催促,脚程最快的**已飞奔而出。
阁顶风声肃杀。
千乌缓缓开口,语调冰凉:“这便是剑仙?自负至此,连身中数蛊都浑然不觉,实在叫人失望。
我为你备的大礼,你竟连见到它的机会都没有。”
李寒衣瞳孔骤缩:“你在我身上下了蛊?!”
“绝无可能!我仔细探查过周身经脉,绝无异常!”
李寒衣斩钉截铁,不信自己中了蛊术。
千乌轻啧一声,慢悠悠道:“那我便说与你听。”
“你中我第一掌时,蛊虫便已入体。
行走江湖这些年,我岂会猜不透你的心思?那蛊虫早被我施了秘法,你自然察觉不到。”
这番话落下,李寒衣心头一沉,不得不信了。
蛊虫竟真在她体内!
“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咬牙问道。
腹中绞痛愈烈,几乎难以忍受。
更可怕的是,某种陌生的燥热正隐隐升起。
此刻尚能克制,可若时间再久些……她这辈子清誉便将毁于一旦!
千乌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
蛊是她亲手种下的,每个阶段会引发何种反应,她再清楚不过。
“现在,你就当着雪月城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你已被洞神大人休弃!”
“洞神大人仙姿超凡,是庇佑我等的真神,理应属于我们!”
“以你的修为、往日的作为,根本不配与洞神大人有半分牵连!”
李寒衣脸色骤变。
“又是来退婚的!”
“苏清年自己不敢来见我,就一次次派你们前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