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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思量如何回应,轩辕青峰却猛地站了起来。
她直直指着母亲的鼻子,声音冷厉:
“你才是徽山最脏的人!”
“你真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我全然不知?”
“当年父亲救你,你说报恩,便是为他生一个孩子,男女不论,只此一个。”
“你是生了我,可你养过吗?”
“最难熬的日子全丢给父亲,你倒坐享其成。”
“等我稍能自理,你便把我抢过去,装作我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
“甚至刻意给我灌那些念头,来恶心父亲。”
“你这么做,良心何在?”
“非要我当众撕破你的脸皮吗?”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可你为何非要这般作践自己——”
“不,你不是作践自己,是作践我们!”
“作践我和父亲!”
轩辕青峰的骂声又响又亮,连在宅院外徘徊的袁庭山都听得清清楚楚。
轩辕青峰这番话,莫说轩辕敬城和赤炼霞,就连坐在客席的苏清年、嗤梦、王也等人,也都听得怔住。
若她所言不虚,这赤炼霞行事确实古怪。
不爱轩辕敬城,却因救命之恩愿生一子,倒也说得通。
生而不养,全推给轩辕敬城,也算一种了断。
可她自己不喂一口奶,全凭轩辕敬城狼狈寻兽乳凑合,已显薄情;待孩子稍大,竟又插足进来,将功劳尽揽己身,过错全推给轩辕敬城——轩辕敬城岂不成了彻头彻尾的**?
这般纠葛,实在令人唏嘘。
席间无人指责轩辕青峰辱骂母亲有违伦常,反倒暗自佩服她这般敢爱敢恨、干脆利落的性子。
在这纲常森严的世道里,能如此直言不讳,确是难得。
有些人,原就不配为父母。
自然,轩辕敬城是好的,只是从前受制于赤炼霞罢了。
如今这一闹,赤炼霞算是被父女二人彻底厌弃。
她刚想张口斥责女儿,轩辕青峰的声音又劈了下来:
“这徽山上下,还有比你更脏的人吗?”
“还有,你说整座徽山都脏!”
“你说那位老祖宗脏!”
“那你自己呢?”
“和她们比起来,你又算什么?莫非只是个供人泄愤的污秽之物?”
“你别忘了,当初父亲本可以护你周全!”
“是你自己,跪在大雪坪上,求着老祖与你双修!”
“我至今想不明白,你怎会生出那般念头,又怎会真的去做!”
“若不是你做出这等事,父亲这些年,何至于过得如此凄凉!”
“连那些下人,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你就不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吗?”
“若是那样,今日这一切,又怎会发生!”
“赤炼霞!”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母亲!”
“也休要再叫我女儿,我听了只觉得恶心!”
轩辕青峰话音落下,反手便抽出腰间佩剑。
她猛地一甩头,将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拢到身前。
“唰——”
剑光闪过,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长发应声而断,落至肩头。
“今日断发代首,自此母女情分,一刀两断!”
丝丝缕缕的发丝飘然坠地。
她随即手腕一沉,将长剑狠狠插入地面!
陡然换作齐耳短发的轩辕青峰,眉目间更显出一种锐利的明艳。
江湖朝野,素来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常人连须发都不轻损,何况是女子断发?她此举,已是决绝到了极处。
她要与赤炼霞,彻底割裂。
事实上,赤炼霞于她,不过有生之恩,何尝有过一日抚育?更让她误解父亲多年,待到醒悟,早已物是人非,境地全非。
一旁的嗤梦看着轩辕青峰这般模样,竟轻轻拍起手来。
“姐姐,真是飒爽!”
她望着轩辕青峰,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因着自身经历,嗤梦对这般决绝反抗父辈、挣脱桎梏的行径,非但不抵触,反而深有共鸣。
故而满场寂静中,唯有她一人出声。
其余众人,神色各异,多少有些复杂心绪。
苏清年自是面色如常。
他心中所循,乃是天地自然之理,而非世人拘泥的伦常纲目。
就好比荒野之中,兽类亦有噬亲求生之时,只要合乎其境其理,便无违大道。
世人往往被自设的规矩所缚,反倒束手束脚。
至于月姬,她自幼孤零,无父无母,对此情此景既无切身体会,也谈不上反感,只是静静看着。
赤炼霞望着女儿这般模样,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怔怔地盯着轩辕青峰的脸,盯着那齐肩的短发,脸上伤口渗出的血珠不断滴落,甚至有几滴溅在了散落地面的发丝上。
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却仿佛全然不入轩辕青峰与轩辕敬城父女二人的眼。
为了女儿,为了轩辕家的将来,他不能再纵容这个女人了。
赤炼霞似乎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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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掠过一丝恍惚,望着眼前种种,竟觉恍如隔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一切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再不是从前光景。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轩辕敬城,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祈求:
“敬城……我、我不再同你赌气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
“往后……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吗?”
多少年了,她在轩辕敬城面前从来是居高临下。
此刻这般低声下气,几乎是抛却了所有颜面。
可即便如此,也终究是太迟了。
她再怎么放下身段,也弥补不了自己犯下的错。
那些事,永远得不到原谅。
“如果之前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和我赌气——”
“那你这个人,未免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