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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苏小子才战罢鬼仙莫依,境界跌落,王仙芝便没动手,反倒护了他一程。”
老人目光深远,“当时拦在苏小子面前的,不止王仙芝一人。
他们替他挡下了上百位想夺机缘的陆地神仙。
这份人情,苏小子一直记着。”
若依恍然:“那一战我在场。
清年初入陆地神仙,便斩了莫依,虽自身重伤跌境,可后来终究是重返巅峰了。
这般说来,与王仙芝一战本是应有之义,倒不必全为人情。”
千乌默然听着。
那时她修为尚浅,连远远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指尖微微收紧,眼中却映着笃定的光——无论前因如何,她信那人绝不会败。
李淳罡与若依的对话告一段落,新的疑问却又浮上心头。
“前辈,”
若依轻声问道,“清年既已决定前往武帝城赴约,想来心中并无畏惧。
可为何……他还要特意召铜人祖师前去?您借出的那一剑,原是为了助他尽快赶赴离阳吧?前辈的剑道,当真令人叹服,两次借剑,都引得天下震动。”
李淳罡摆了摆手,神色间有些索然:“不过是些寻常剑术,不值一提。
真正的剑,不是这般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与自嘲,“我这剑,本是杀伐之器,如今却被人当作赶路的脚力,踏着它飞来飞去……老夫心里,终究是不太痛快的。”
他自然有理由不快。
纵然境界止步于陆地神仙,可论及杀力,他自信不输那天人境的铜人祖师。
然而形势比人强,自己的剑终究成了他人驰骋的踏板,其中滋味,唯有自知。
“前辈请勿动气,”
若依温言劝慰,随即追问,“既然如此,为何铜人祖师最后仍是踏剑而去了?这其中,想必另有隐情?”
李淳罡点了点头,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确有缘故。
不过我也只能窥见个大概。”
他坦然道,“我非儒门修士,对天地大道的感应不如他们精微;也非道门中人,做不到掐指一算便通晓前后。
不过一介江湖武夫罢了,能察觉到些许端倪,已属不易。”
他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虚空:“根子,恐怕还在苏小子身上。”
“请前辈明示。”
若依神色专注。
“依我看,”
李淳罡缓缓道,“那苏小子在前往武帝城的路上,怕是遇着了什么‘机缘’。
但这机缘非同寻常,并非什么灵药秘宝——那些东西对他早已无用,否则他也不会苦心经营至今。
他所遇见的,很可能是……让天上仙人主动开启天门的方法。”
他看向若依:“正因如此,他才动了心思,要将铜人祖师换去。
你应当记得,铜人祖师与他之间,早有约定?”
“是,”
若依颔首,“铜人祖师初至天星城时便曾言明,他本是必死之身,全因书仙尚有用他之处,才得以苟活至今,将功赎罪。”
“这便是了,”
李淳罡道,“此次铜人祖师**而去,正是清年的安排。
或许……他的身体,有了转机?”
***
若依的话,让一旁的千乌也忧心忡忡起来。
苏清年遭天道反噬、寿元不足三月之事,在天星城内与他亲近的核心人物中并非秘密。
若依身为城主夫人,又与苏清年交情深厚,自然知晓。
可知道归知道,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
此前,整个天星城的高层几乎倾尽全力,四处搜寻能够弥补天道道伤的奇珍异草,无数千年灵药被汇集至城中。
然而据李淳罡所言,无论是千年还是万年的灵药,对苏清年的伤势都难有实效。
他的伤,与寻常伤势截然不同。
自踏上道途之初,他便屡屡截取天道机缘,早已与大道结下极深的因果。
如今天道寻得机会反噬,其势决绝,绝无轻易放过之理。
除非能找到修补大道本源的异物,否则此伤难愈。
然而,涉及大道根本之物,又岂是人间所能寻觅?
苏清年终究还是寻到了一条修复伤势的路径。
只是这法子并非依循寻常大道,反倒要借天道之力——正是当初铜人祖师许诺给他的那桩机缘。
月州昊天,天道笼罩一域,自然足以成事。
然而其中风险,却难以估量。
首要之事,便是让铜人祖师重返天门之内,为苏清年找出那道法门。
此番苏清年费尽周折引动天门现世,绝不可错失良机。
以他的手段,强行开启天门并非难事,甚至能请李淳罡在天星城上空一剑破天。
但若真如此行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必须在万事筹划周全之后方可动手。
因此苏清年需亲自寻一个恰当的时机,在时限到来前尽量等待;若迫近最终时刻,便只能强行开门了。
天门被动显现与主动开启,其间差别可谓天渊。
万里之外,李淳罡忽然起身,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山河直抵苏清年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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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感知之中,此事应当能成。
得了这份确信,他才缓缓坐回椅中,恢复了往日那副松快的模样,翘起腿晃着草鞋,神态从容。
若依与千乌见他这般,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清年大人无恙便好。”
二人轻抚心口,相视而安。
她们如今皆已半步神游巅峰,这江湖中能让她们如此挂怀的,除却苏清年,恐怕也只有雪月城百里东君与青城山赵玉真寥寥数人了。
得了答案,两女正要离去,李淳罡却忽然出声:
“对了,你们也该早做准备了。”
她们愕然回首:“前辈何意?”
李淳罡笑道:“当初的约定之期不是将近了吗?铜人祖师既去履行承诺,待那苏小子回来,你们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