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酒柜,重新倒了两杯酒,
“你拿冥府的令牌压我,就像拿村委会的证明去联合国总部要特权。
不是不行,是显得很可笑。”
陈无德挠挠头,
“那您说怎么办?我真就想借个实验室。”
“可以借,”
苏晚晴递给他一杯酒,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你是怎么尝出‘困守’的?”
陈无德接过酒杯,这次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流转的星光。
“酒这东西,”
他慢慢说,
“酿的不只是粮食和水,还有酿酒人的心境。”
他抬头看向苏晚晴。
“高兴时酿的酒,喝起来是甜的。
悲伤时酿的酒,喝起来是苦的。
焦虑时酿的,酒味会躁。
平静时酿的,酒味会和。”
“你这坛‘星河醉’,”
他晃了晃酒杯,
“用料顶级,工艺完美,星空的感觉也够味。”
“但就是太‘完美’……完美得像在模仿某个模板,或者说,像在完成某个‘作业’。”
陈无德把酒杯放在唯一完好的茶几上。
“真正爱酒的人酿酒,酒里会有‘瑕疵’,瑕疵不是缺陷,是酿酒人当时的情绪、当时的想法、当时的状态。”
“你这酒里没有瑕疵,只有‘控制’,极致的控制。”
他看向窗外的星云。
“就像这片星空,美则美矣,但它是模拟的,永远按照固定的轨迹旋转。
真正的星空,会有流星,会有黑洞,会有超新星爆发,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你被‘困’在这片完美的模拟星空里三百年,酿出来的酒,自然也带着这种‘困守’的味道。”
房间安静很久。
苏晚晴盯着陈无德,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被看穿后的恼怒。
“你很懂酒,”
她终于开口,
“也很懂人。”
“这是吃饭的手艺,陪的姐姐多了,不敢不懂。”
“但你忘了一件事,”
苏晚晴放下酒杯,
“懂太多的人,有时候会惹麻烦。”
话音刚落,房间里所有的木剑再次动起来。
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重组。
三十七把木剑在空中拼合成复杂的立体符文,符文中心,深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陈无德感觉到压力。
这个房间的空间结构正在被改写,重力方向开始紊乱,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时快时慢。
“苏校长,”
他叹气,
“真要打?”
“不是打,”
苏晚晴微笑,
“是教学,让你知道,维度管理局直属机构的校长,和冥府的地方官,不是一个级别。”
她其实心里也惊。
刚才一轮攻击,看起来是她压着陈无德打,但实际上……
她奈何不了他。
木剑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能击中,但就是差那一点。
陈无德的躲闪看起来狼狈,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避开。
更离谱的是,随着打斗的持续,房间里的酒气越来越浓。
酒气正在悄无声息地“软化”她构筑的规则。
重力紊乱?酒气让重力变得“醉醺醺”,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反而失去了杀伤力。
时间流速异常?酒气让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快慢失去意义。
空间结构改写?酒气让空间的边界变得“柔软”,改着改着就……改歪了。
苏晚晴表面淡定,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是十阶之上的实力。
虽然在蓝星这个特殊位面受到压制,但在校长办公室这个她经营三百年的主场空间,她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自称“陪酒服务生”的男人,居然用一身酒气,就在瓦解她的领域?
这他妈是见了什么大鬼?
“苏校长,”
陈无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最后问一次,能停手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