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书苑 > 悬疑推理 > 致不再相信爱情的你 > 第19章 我的寻花笔记(19)

第19章 我的寻花笔记(19)(2 / 2)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了广美,我妈高兴坏了,请了全菜市场的人吃饭。但学费太贵了,她把攒了好几年的钱都拿出来了,还不够。她又借了一圈,才凑齐了第一年的学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耳语。

“何迪,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跟了那个人,不是因为贪图他的钱。是因为他跟我说‘你不用再担心钱了,你可以安心画画了’。那句话对我来说,比任何情话都有杀伤力。”

“我理解。”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做了那种事。”

“不怪,”我说,“你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何迪,你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够了,”她说,“我不需要英雄,我只需要一个在我害怕的时候能陪着我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睡着了,在我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我搂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几道裂缝还在,在月光下像几条安静的小溪。这间出租屋很小,墙皮脱落,水管生锈,落地扇转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时刻,我觉得比任何五星级酒店都要温暖。

我想起方芷晴说的话——“当你不再贪心的时候,你的心就死了。”我现在不贪心了。我不再想要所有的花,不再想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我选了一条路,不管它通向哪里,我都要走下去。

十一月的广州终于冷了。

不是北方那种干冷,是南方特有的湿冷——空气里全是水汽,冷意渗进骨头缝里,穿多少衣服都觉得不够。苏晚怕冷,每天晚上都要缩在我怀里,把冰凉的手脚贴在我的身上取暖。

“你的身体好暖,”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像一个移动的暖炉。”

“那你就是一只树袋熊。”

“树袋熊多可爱,”她笑了,“你是不是在夸我?”

“是在说你赖皮。”

“我就赖皮,”她抱紧了我,“赖你一辈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开玩笑。但我能听出那句话底下的认真——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想赖我一辈子。

而我,也是认真的。

若晴从我的生活里退场之后,广州的冬天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降临了。十一月底的那场冷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整座城市像被人塞进了一台巨大的洗衣机里,湿冷、阴沉、不见天日。展厅里的客户明显少了,销售顾问们窝在办公室里刷手机、嗑瓜子、聊八卦,偶尔有一两个客人推门进来,也是躲雨的路人多过真正想买车的人。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季度销售报表,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催眠般的声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广州天际线,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配文是“下雨天也要开心呀”。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开心。这个词对我来说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是说我不开心——跟苏晚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是开心的。但那种开心像止痛药,药效过了之后,疼痛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卷土重来。而我的疼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有具体来源的钝痛。它不在胸口,不在胃部,而是弥漫在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里,像广州冬天的湿气,你抓不住它,但它无处不在。

若晴没有拉黑我,但也没有再主动联系我。她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在办公室里拍的侧脸照,朋友圈设置了“仅聊天”,我什么都看不到。有时候深夜失眠的时候,我会点开她的对话框,看着那些已经变成灰色的历史消息,像一个人在废墟里翻找旧照片。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她说:“何迪,晚安。”我说:“晚安。”

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对话。没有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只有两个“晚安”,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漂向不同的方向。

方芷晴在那顿晚餐之后变得更加主动了。她开始每隔两三天就发一条消息过来,有时候是一篇她觉得不错的文章,有时候是一首她最近在听的歌,有时候只是一张她办公室窗外的风景照。她的消息总是恰到好处——不会太频繁到让人觉得困扰,也不会太疏远到让人觉得冷淡。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知道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等花开。

我回复她的消息,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因为我刚从一段关系的废墟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和碎玻璃,不想这么快就跳进另一段关系里。而且,我还有苏晚。

苏晚。

想到她的时候,我的心会变得柔软,但也会变得沉重。柔软是因为她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自由,沉重是因为我知道,我选择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对若晴的伤害,也是对她自己的伤害。她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不是因为愧疚才跟我在一起的”,但她一定想过这个问题。我了解她,她会在深夜我睡着之后偷偷地看我的脸,用手指轻轻地描摹我的眉毛和鼻梁,然后轻声说一些我听不清的话。那些话她以为我没有听到,但我听到了。她说的是——“何迪,你不要后悔。”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但“不会后悔”和“不会想起”是两回事。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方芷晴邀请我参加一个在从化举办的葡萄酒品鉴会。她说是一个品牌方举办的私人活动,人不多,环境很好,适合放松。我想了想,答应了。因为苏晚那个周末要回湛江看她妈妈——她终于鼓起勇气打了那个电话,电话那头她妈妈哭了,她也哭了,两个人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最后她妈妈说“回来吧,妈给你煲汤”。

送苏晚去广州南站的时候,她站在进站口,拉着一个旧旧的行李箱,穿着一件我送她的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我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一个粽子。

“何迪,我不在的时候你别乱跑。”她说,语气跟若晴以前说的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句话怎么跟她说的一样?”

最新小说: 桃运小神医,俏村花日日求诊 太后前期虐夫,后期守火葬场扒拉 诡异求生:神级诡异排队求我疏导 笨蛋美人是撩精?落魄大佬急红眼 拼夕夕通古代,我带全村暴富了 贵族兽校,平民雌性怎么万人迷了 七零海岛换亲,我娇宠了瘸腿夫君 我死神祭天全家,弹幕求我当个人 顶流别追了,盒饭真卖完了 侯门恶女超会撩,暴君驯成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