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中央广场的钟声响起,表示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第一轮比试正式结束,在金袍道士李商珹施法结印之下,后土遗迹虫洞强制遣返任何闯入者,全域生物统统恢复理性并回归原有秩序。
“根据往年比赛规则,红榜排名前五十者可进入下一轮比试,其间符合晋级赛比试资格的弟子继续留宿在偏殿复习,具体时间等待通知;此外,首轮比试淘汰者可根据各人获得妖元数量到后勤保障库房领取资材津贴;因考核大会身亡者,宗门内务府另有安排。”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万恶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轻声哼唱,可惜早年间北方战乱频频,他从小与亲人走散,只能和兄长妺荀相依为命,如今又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他们生死与否。
一灰衣胖墩儿轻手轻脚走过来,作揖道:“福生无量天尊,万道友是否无恙?”
万恶没有起身回礼,他平时独来独往惯了,更加厌恶宗门那些繁文缛节。
按理来说,后土遗迹全域变幻莫测,即便是修为高深的荧惑宫六圣也不敢轻易涉足,区区一个金包银弟子张仲顺,长年炼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还不知晓那藏书阁究竟在何处,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撑的情况下,竟以一人一枪之力对抗十万兽潮,最后还是毫发无损的活着回来,究其原因,委实有些诡异。
“这儿没有外人,实话实说,你究竟是谁?我与张道友在水空间遭遇兽潮之后,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要留下那把银枪?”
“万道友讲话真是风趣哪,难道我不是道名黉金包银李??师尊的弟子张仲顺吗?我不明白你为何质疑我的身份。”
“我可没有说你是假冒那个胖子。”万恶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拿出一葫芦挂件,“这随身挂件看似普通,却是在白天考核大会在后土遗迹猎杀异兽时,一位道友临别时专门托付于我转交给金包银主管李??师尊,可惜了那胖子,还没等到比试结束就已经音信杳无。”
谁知道呢?这灰衣胖墩儿在后土遗迹之水空间深处发现了张仲顺肉身并夺舍,从深渊牢笼脱逃已是万幸,自然不知那葫芦挂件究竟是什么来历。
“难道这破玩意儿还能替代丹药增长灵力呢?既然万道友一眼看穿我的身份,为何当时在中央广场上不说?”
“人类修道不过五十年,敢问世间有谁能一眼甄别沉潜于后土遗迹深处的堕落神明呢?”
“你知道我回来的目的?”
“这是人族修道的发源地,但荧惑宫后山禁地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我劝你不要乱来。”
“不愧是独霸天下的尊上大人,连本王这点儿拙劣的小伎俩也给识破了。”
“你曾是镇守仙域边境的十二生肖柱之首,一直默默无闻的为平衡三界立下汗马功劳,因意气用事揭发当时仙域内幕而被天庭八大神官决议褫夺职务贬下凡间,后来仙域十二生肖柱被妖帝十二死侍攻破阵法,三界从此动荡不安,你却不知所终。”
灰衣胖墩儿咬牙切齿的说道:“放屁!少拿冠冕堂皇的话语来奉承那九天之上的仙域天庭,虽然他们表面上岸然道貌,但实际上却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与人世间无异。”
“如果血洗仙域天庭能解除你内心的憎恨,那人类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难道你忍心看着妖族祸乱三界平衡吗?”
灰衣胖墩儿不禁大笑起来:“所谓三界平衡,就是天道监视此星球碳基生物发展进程的障碍。”
万恶说道:“每个星球任何生物文明有起有落,这是周而复始的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预料。即便你毁了仙域天庭八大神官,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尊上大人就不想复仇了吗?三千年前尊上大人在后土遗迹战役不幸陨落,仙域从此一家独大,可是天庭在背后捣鬼。”
“哎哟,这些真假难辨的世间传言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回事,没承想给你们这些小辈记着,只不过往事不堪回首,况且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凭一缕残魂寄生在这副人类躯壳却是万不得已,无论现在仙域如何作恶多端,也与我无关。”
“多谢万道友指点迷津,我这就回去准备下一轮比试。”
“道友请留步,我能相信你吗?倘若你到登仙殿那儿告发我的过往,如此一来,万恶道友可成了众矢之的,我的秘密也将公之于众。”
灰衣胖墩儿打躬作揖:“请尊上大人放心,我不会主动与整个修道界为敌,按这具人类肉身生前遗志,以金包银弟子张仲顺的名义继续在这个世界活动。虽然张仲顺修道资质差了些,当我在水空间深处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然神魂俱灭,如果我没有遇见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苟活多久呢。”
“堂堂仙域十二生肖柱之首,威震八方,连仙域天庭八大神官都忌惮三分的子敖上人,居然被囚禁在后土遗迹深处,究竟是什么力量害你堕落于此?”
“说来话长,当年本王被仙域天庭革职,曾一人一驹遨游三界,畅通无阻,却没想到在后土遗迹那儿栽了跟头。”
“哦,照你这么说,难道那块地还真的有鬼?”
灰衣胖墩儿摇头叹息道:“估摸着是天道化身之一,犹如神龙,见其首不见其尾,本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那无形之力的禁锢,最后还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