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县里出了一桩类似的案子,接连有三个妇人被掳走,找到时都已没了气息,死前亦是受到过极大的折磨与惊吓。”
韦县尉屏住呼吸,虽不知眼前这个年轻的提刑大人为何突然开始讲故事,但还是静静的听着,等待故事的后续……
只见祝无恙继续叙述道:“当时我老爹抓了个嫌疑人,是个独居的木匠,看着老实巴交,可审了半个月,他就是不认罪!
之后我爹便细查了他的底细,发现他年轻时受过伤,落下个严重的病根——无法人道!”
听到这儿,韦县尉骤然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后来我爹换了个法子审,不问案情,只跟他聊街坊邻里的家常,聊哪家夫妻和睦,哪家新娶了媳妇……
可聊着聊着,那木匠突然发狂,一脸的狰狞可怖,将我爹都吓了一跳,而后木匠竟是破口大骂,说那些妇人活该,凭什么她们能有丈夫孩子,自己却只能看着?”
祝无恙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继续道:“原来他是嫉妒!因为他自身的缺陷,最是见不得别人恩爱,因此掳走妇人之后,竟用残忍的木驴之刑折磨她们,以此发泄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扭曲怨气。那些残忍的手段,不过是他填补心理空缺的方式。”
韦县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里的腰牌被攥得发烫……
祝无恙轻轻吹了吹茶水,呷了一口茶后,转过身看着他问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有些案子,凶手的动机藏得很深,未必是财杀、情杀那么简单。
就像这次的‘切唇案’,凶手为何偏偏执着于切下受害者下身的唇部?这背后必定有他扭曲的执念!或许便与家父经手过的那个案子一样。”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照进迷雾,使得韦县尉顿时茅塞顿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随即用力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大人指点!卑职明白了!”
随后,二十多岁的祝无恙对着四十多岁的韦县尉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淡淡道:
“至于刘县令那边……你只需按规矩查案即可,有本提刑在,不必怕担责任。”
韦县尉见状心中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忙回道:“谢大人!卑职这就去查案!”
…………
话说,镇衙隔壁的驿馆果然如刘县令所言,就如同官路边的那些个小客栈没啥两样。
院墙斑驳,廊下的柱子还掉了块漆,好在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窗台上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祝无恙刚把卷宗匣放在桌上,正要解铜锁,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衣袂声。他头也没回的笑道:“隋大侠怎么也学起了翻墙入户的勾当?连门都不敲了?”
隋堂从窗台上跃下,冷峻的脸上难得带了丝笑意:“跟你学的,我就从未见你去别人屋子时敲过门。”
祝无恙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找我有事?”
隋堂走到桌边,看着那沉甸甸的卷宗匣,忍不住询问道:“你真打算让韦县尉主查?就他那副左右为难的性子,你能指望他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