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要是留在临安,现在怕是已成了大掌柜。”见李观棋神色异样,祝无恙忽然的一句调侃,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观棋闻言苦笑回道:“成了大掌柜,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你也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算个账都能把进项记成出项,岳父家的伙计都比我灵光。”
祝无恙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那你倒是适合做师爷。至少查案时,你摘卷宗的本事比我都快。”
李观棋哼了一声,却没反驳。他何尝不知道,留在岳父家,旁人虽不敢明着说,暗地里总会戳脊梁骨,说他是靠媳妇吃饭的“倒插门”!
可跟着祝无恙不一样,虽然偶尔被这位提刑官气到跳脚,但帮着祝无恙断案、查卷、写文书,靠的都是自己肚子里的笔墨,挣来的俸禄干干净净,腰杆都能挺直些!
“说起来,你当年要不是被夺了功名,以你的才学,考个功名不难,如今也起码能混个县令当当了!”
对于祝无恙的打趣,李观棋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这点我确实不如你,怕是刚入官场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其实我之所以愿意跟着你南下,不过就是想做点实在事。
你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在书院,先生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没你那本事做提刑官,跟着你查查案子,帮着理清些冤屈,也算是圆了一半的梦。”
祝无恙脚步微顿,转头看他。阳光下,李观棋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些,那双总带着几分讥诮的眼睛里,竟藏着点少年时的认真……
“行,那本提刑就成全你这半拉梦。先找到张氏,把五年前的案子捋顺了,也让你笔下的文书,多救几个像殷某这样的人。”
…………
祝无恙与李观棋一路顺着路边百姓所指的方向,总算找到那处被竹林环绕的小院之时,正撞见张氏端着泔水桶往猪圈走……
她穿着靛蓝粗布裙,鬓角别着朵晒干的野菊,见到穿着官靴的祝无恙后,手里的桶晃了晃,泔水溅出几滴在布鞋上、
“二位是……”张氏放下桶,围裙在衣角蹭了蹭,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祝无恙赶忙拱手和蔼可亲的解释道:“嫂子莫怕,我们是衙门的,来问问当年莲儿姑娘的事。”
张氏闻言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我女儿都走了五年了,凶手不是早定了吗?怎么又来问?”
于是祝无恙继续解释道:“台头镇最近出了个案子,手法跟当年莲儿姑娘的案子很像,所以衙门有理由怀疑,是当年殷某的同伙亦或者是模仿其作案,因此想请嫂子再回想回想,当年还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一语至此,张氏这才松了口气,眼角的警惕舒展开些:“原来是这样……那二位官差快进屋坐吧,我去烧壶水。”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鸡笼里的芦花鸡咯咯叫着,猪圈里的小猪哼哼拱着食槽,一派烟火气……
简单用过茶水后,张氏领着他们穿过堂屋,往西厢房走时,脚步兀自慢了些许:“这屋……原本是莲儿住的,现在是小果住着。他跟莲儿自小要好,屋里的东西都没动,说是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