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炮。”
“它被这鬼地方侮辱了!”
李墨盯着外界雾流。
“别开了。”
“这片区域剪断了攻击到伤害的因果。”
“你开炮,它判你放烟花。”
王莽抬头。
“墨哥,这也太赖皮了吧?”
剑一坐在舰桥角落,红葫芦悬在膝边。
他抬眼看向灰雾,鼻尖泛红。
“赖皮才叫天外神。”
“讲规矩的那叫街坊邻居。”
小太白靠在他身边,怀里抱着小冰。
这次出征,他跟着剑一登舰,本想找回深渊底下那把剑。
灰雾涌来后,小冰早已缩成一团,爪子扒着他衣襟。
小太白忽然抬手按住额头。
木剑从他膝上滑落。
剑一脸色一变。
“小兔崽子前辈?”
小太白跪倒在地,瞳孔里浮出大片白光。
他张口,却先吐出一口血。
李墨一步跨到他身前。
“太白!”
小太白抬起脸,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那张孩童脸上,竟带着成年剑仙才有的悲意。
“我看到了……”
“那是我们战死的地方。”
灰雾在这一刻稀薄。
舷窗外,所有人看见了迷雾深处。
残骸。
无数残骸。
断裂巨舰横在灰白空间里,舰首还插着古老人族旗杆。
旗面早已碎成丝缕,却仍挂在杆上。
更远处,漂浮着庞大骸骨。
那骸骨身披残破白袍,骨臂比山岳还长。
一截断剑被它握在掌中。
剑锋裂开,仍有微弱白光抗住灰雾侵蚀。
另一具骸骨胸口插着黑色锁链。
锁链一端连向迷雾深处,另一端穿透脊柱。
它保持挥拳姿态,拳骨前方,一片灰雾始终无法靠近。
舰桥内无人出声。
姜太玄缓缓摘下军帽,按在胸前。
方舟频道里,老兵们也沉默下来。
剑一从角落起身。
他收起葫芦,望向那些白袍骸骨。
“前辈们走得够远啊。”
小太白抹了把脸,声音低哑。
“他们在给后面的人开路。”
“可路被封了。”
“剑也断了。”
灰雾骤然加厚。
远处骸骨和残舰重新被吞没。
舰体外层护盾裂纹扩大。
十二艘长安级组成的龙纹阵列开始收缩。
王莽盯着屏幕,声音发干。
“灰雾在压缩空间!”
“它要把我们往中心挤!”
“舰队间距正在被抹掉!”
一艘长安级侧翼和另一艘几乎贴到一起。
墨家舰员疯狂调姿,推进器喷出金蓝尾焰,却只换来极小偏移。
鸦从阴影里走出,双刃反握。
“任务确认。”
“若舰体接触,我去外部切开连接点。”
嬴高一把按住她肩膀。
“外面不是战场。”
“你出去,连心跳都留不住。”
鸦抬头。
“义父会死吗?”
嬴高看着她,铁面下那只眼沉了沉。
“陛下还在。”
鸦点头,退回他身后。
钟离无恨背后剑匣亮起三十六点黑光。
他看向李墨。
“若需斩路,我去。”
李墨摇头。
“现在谁出去都送菜。”
姜太玄看着灰雾向内卷来,眼底那股火一点点暗下。
“三百年了。”
“我们逃过清洗,躲过巡猎,熬到母星复苏。”
“可这里还是一样。”
他抬手按住控制台,指骨发白。
“当年上古人族大军折在这里。”
“到了规则绞杀带,就是死局。”
王莽猛地回头。
“姜帅,你别说丧气话!”
姜太玄闭了闭眼。
“这是方舟档案里写下的结论。”
“所有已知物理武器,所有常规灵能术法,全无效。”
舰桥外,灰白雾墙压到极近处。
护盾表面碎纹连成大片。
苏清雪声音再次冲进频道,杂音更重。
“李墨,国运消耗太快。”
“我还能补一次大潮。”
“你要用,立刻说。”
李墨看着外界不断逼近的灰雾,右手摸过扶手上那道龙纹。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边缘跳出。
“检测到规则绞杀带。”
“物理常数处于敌对改写状态。”
“建议:调用龙脉融液镜像频率,尝试概念反向解构。”
李墨眼神一凝。
老祖宗们当年差一口酒。
大唐现在有。
他站起身。
龙袍下摆扫过舰桥台阶。
金色国运从脚下涌开,压住舰内乱跳的重力。
“物理讲不通道理。”
“那我们就给它上点概念。”
王莽猛地抬头。
“墨哥?”
李墨转身看向他。
“全舰队主炮充能。”
“用朕之前装进去的那玩意儿。”
王莽先是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总控台上,整个人像打了龙血沸腾剂。
“遵旨!”
“长安级全舰听令!”
“龙脉融液反向循环!”
“剑意回路解锁!”
“十二主炮,接入长安万民剑意!”
他扯开嗓子,声音传遍舰队。
“剑意附魔炮准备!”
赵铁柱立刻坐直。
“莽子,这炮能把雾打疼吗?”
王莽咧嘴,手指按上充能键。
“疼不疼不知道。”
“但这次,它别想把老子的炮变泡泡。”
李墨走到舰桥最前端,左眼金色罗盘转动,右眼冰蓝酒意翻涌。
十二艘长安级舰首缓缓亮起。
万民剑意从主炮回路里醒来。
灰雾压到护盾外。
王莽盯着充能条,额头青筋鼓起。
“充能完成!”
李墨抬剑,剑锋指向灰白雾墙。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