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脚趾头。
她想把脚往后缩一缩,可身后是墙,无处可缩。
就是那时候,有人挡在了她身前。
“好啦好啦,你们怎可这般欺负人?”
那声音清脆,带着一点软,又带着一点不怒自威的力度。
苏淡月从低着的头缝里看见一截石榴红的裙摆,看见一双绣着并蒂莲的鞋。
那是嫡女才能穿的样式。
“姐妹之间该是互相爱重,若是再如此,我便告知母亲。”
那几个姐妹的笑声停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嘟嘟囔囔地散了。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三妹妹,我扶你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那是长姐的脸,好看的,和善的,带着笑意的。
日光照在她身后,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像庙里供着的菩萨。
“你肚子可是饿了?我这有吃食。”
她从地上爬起来,手被那只温暖的手握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多……多谢长姐。”
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像怕惊着什么。
长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点心,塞进她手里。
点心是桂花糕,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糖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她咽了咽口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长姐就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天夜里,原主浑身起了疹子。
红的,痒的,一片一片的,烧得其夜里睡不着,抓得满身都是血痕。
大夫来了,隔着帘子看了看,退出去对父亲说了什么。
她听不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许是……传染”“莫要……”“送到庄子上……”
随后,原主便被送走了。
这一去便没再回来过,直到苏家嫡女苏婉容因嫁入镇北侯府三年不得孕,情急之下,便想寻家中姐妹入府作妾替孕,稳固地位。
虽然苏家姐妹众多,可要论长得貌美,听话又好拿捏的,自然还是原主。
她的姨娘生前只是一个农女,只因生得貌美,这才得入得苏府为妾,生下原主不过几年便离世了。
所以原主身后并无其他可靠的势力,否则当时就不会被人欺负成那样。
一开始原主还天真的以为苏婉容是真心待她好,所以她便也想着拉拢镇北侯,替长姐稳固宠爱跟地位,早日诞下子嗣。
只要生下孩子,过继到长姐膝下,孩子日后也能有所出息,而她的心愿就是能远远看几眼孩子便足矣。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原主也无法实现了。
她生产之日,被迫灌下一碗药,随后便难产大出血。
长姐苏婉容便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她苦苦挣扎,却无法挣脱,只能哭喊着质问,
“长姐为何这么对我!!!”
苏婉容却是讽笑了一声,
“呵,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与你是姐妹情深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卑贱庶女,要不是本夫人三年未孕,怎会由你替本夫人孕育子嗣!”
“放心,你且安心去吧,这孩子自然有长姐替你看顾着。”
原主闻言,满腔恨意,却也只能含恨而死。
死前最后一愿便是,
若有来世,她定要苏婉容血债血偿,让她亲眼看着她夺走她所在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