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结束后,餐桌上的饭菜也所剩无几,我们像往常一样,分工帮忙收拾碗筷。
熙桐手脚麻利地将空盘子摞在一起,知禾则负责擦桌子,书冉和柳溪一起把碗筷送到厨房,我和念薇则帮忙整理餐桌旁的座椅。
整个过程安静又默契。
收拾完碗筷,我们又简单打扫了客厅,擦净地面的污渍,整理好散落的杂物,直到客厅恢复往日的整洁,才各自停下了手中的活。
可等我结束这一切,却丝毫没有了睡意。
或许是下午睡得有些久,打乱了作息,又或许是担心念薇的精神状态。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转身走向了客厅,对着正在各自收拾东西的书冉她们道了声晚安,避开了众人的目光,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念薇的房门前。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映得房门上的木纹格外清晰,我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勇气敲下去。
我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想要安抚念薇。
是以夏侯黎的身份吗?
还是以我自己的身份?
以前总觉得,没有明确的身份束缚,做一切事都能随心所欲,哪怕有些举动过火,也不用担心被人看穿,不用承担身份带来的责任与顾虑。
可此刻,正是这份没有身份的茫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既不是真正的夏侯黎,也无法以原本的自己示人,就这么站在她的房门前,像一个局外人。
想靠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想关心却又怕越界,手指悬在半空,脑袋都放空了。
可我只是停顿了片刻,门口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收了手。
门被轻轻拉开,念薇已然与我面面相对。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明明刚才在餐桌上商议时,她还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此刻却难掩疲惫。
果然,和宋景辰在一起,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阿,阿黎姐?”
念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里满是诧异。
显然没料到我会站在她的房门前,指尖还下意识地攥了攥睡衣的衣角。
我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我鼓起勇气敲门,她就先一步出来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那个,你还好吗?”
我斟酌了一小会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将心底的担忧直白地吐了出口。
念薇闻言,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
“我没事,刚好想出来透透气。”
“是因为明天要和宋景辰见面的事吗?”
念薇没有回答我,只是目光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阿黎姐,要一起去海滩吗?”
我本来就毫无睡意,又实在放心不下她,便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向后院,后院的海滩上,靠着围栏的地方有一处木质秋千,风吹过秋千绳,发出轻轻的晃动声。
念薇走在前面,甚至连外套都没带就那么径直走到秋千旁坐了下来。
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享受着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冷不冷?”
我走到秋千的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她单薄的睡衣上,有些担心。
“阿黎姐大晚上来我的房间门口,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念薇眯着眼睛看向我。
我心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