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我和夏侯黎,又看了一眼昏睡的柳伶月,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见没什么异常,便拿起臂弯的风衣。
“既然你没什么大碍,我就先走了。”
“小书那边等你想好怎么说再跟她联系。”
她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轻轻带上门,身影很快消失在病房外。
秦逸韩走后,病房里更显安静。
夏侯黎缓缓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坐在柳伶月的病床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神色间满是温柔的关切。
柳伶月是拼了命才把她从地下室唤醒,一路奔波照料,如今又因为发烧昏迷在病床上,于情于理,夏侯黎都该好好照顾她,这份责任,她从来都没有推卸过。
我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却没有丝毫想要解锁的兴趣,那些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
心底的迷茫和不安再次翻涌,我忍不住看向夏侯黎,犹豫了许久,还是缓缓开口。
“夏侯黎,”我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我的身份暴露了。”
“等她们知道我是克隆体,知道我只是个假货,她们会怎么看我?”
夏侯黎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转头看我,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柳伶月苍白的小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很重要吗?”
我愣了一下,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语气也带着几分急切。
“不重要吗?她们一直以为我是真正的夏侯黎,一直信任我、依赖我,可我根本不是……我只是个复刻出来的替代品啊。”
夏侯黎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没有丝毫嘲讽,只有一片通透的温和,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平静。
“我是说,你是谁,重要吗?”
我彻底怔住了,一时间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困惑。
夏侯黎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
“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们有着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血脉,可你做过的事,和我做过的,从来都不一样。”
“我被困在地下室十年,错过了太多,错过了丫头们的成长,错过了太多该守护她们的时刻。”
“也许,回到二十岁,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拼尽全力去保护她们,去珍惜她们,可真正做到这些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我,是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反复回响着她的话,却怎么也转不过弯来。
或许是打斗耗尽了力气,或许是身份暴露后的委屈和不安彻底支配了我的理智,我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缓缓松开攥着床单的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躺回病床上,双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眼底满是茫然和无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侯黎看着我这副模样,只是轻轻起身,走到我的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知道你害怕,”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却坚定,“但我想告诉你,从来没有人把你当成什么替代品,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