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愈合逐渐跟不上损伤的速度时,呼雷的劣势也就愈发明显。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愈发扩大的实力差异,每一次对攻留下的伤口,风牙愈合时都总会比他的肌肉和骨骼更快不少。
每一次竭力对耗,风牙体内那股冰冷粘稠,似乎永不知疲倦的力量就越能让其体力更加持久、绵长。久而久之,呼雷的呼吸开始变重,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要更加吃力。
而他手里那柄陪伴他征战数百年的钢刀,也在风牙披荆斩棘的凶猛攻势下布满裂痕,发出近乎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反观风牙,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对呼雷只有嘲弄与贪婪,攻势越来越汹涌,也越来越致命,每一击都企图将体内那带着腐朽与饥渴气息的力量打入呼雷的体内。
“呼雷…你变弱了。”
风牙站定身姿微微喘息着,尽管声音无法在真空里传播,但那极具恶念的意念却直接穿透了能量的限制,狠狠刺入呼雷的脑海。
“你的荣耀、你的力量,在真正的进化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感受到了吗?你的刀变慢了,你的拳头变软了,你的骨头也变脆了!”
呼雷没有回应,也难以回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于压榨体内每一丝的「月狂」之力,以对抗那不断从伤口处渗透体内的朽龙血。
眼中燃烧的赤金色火焰从未减弱,反而在绝境之中烧的更旺、更盛,也更加纯粹。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退,也决不能败,战首之位亦决不能交给风牙这样的人。
“不必再挣扎了,呼雷。就让我代替仙舟人先一步送你彼岸,至于都蓝的遗志…是时候该让我改写了!”
说罢,风牙走至呼雷面前,高举起手中以卸下自己骨骼磨砺成锋的刀刃,就要对着呼雷的项上人头全力斩下。这一击倘若真的落下,以呼雷如今的伤势和被朽龙血侵蚀的身体状况来看,是绝没有再能复原的可能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巨大的威压自天空降临将风牙和呼雷死死按在地面——
那并非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和害怕,对于风牙和呼雷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巢父来讲,就连死亡也不会让他们皱起眉头。
而来者,则是一样貌俊美、体态高挑修长,背部肌肉发达并生有一双醒目巨翼的陌生女性。而压制了呼雷和风牙的,也并非是自骨髓里散发出的可怖威压,而是那双扇动的巨翼所掀起的气流。
待她缓缓落地收翼,呼雷和风牙这才从巨大气流压制下得以喘息过来。而一看到对方落地,解除了压制的风牙便立刻动身上前呵斥对方:
“谁让你来的!明明我就即将能登上步离「战首」了!”
而那姿态翩翩的有翼女性却并不在乎风牙的态度,她只是透过风牙的脸侧微微瞥了眼地上虚弱的呼雷,而后转身目光直指向远方仍在交火的两支步离舰队,冷哼一声:
“「倏忽」有令,覆灭仙舟为首。至于步离内部如何,与祂无关。”
“倏忽?!”一听到倏忽二字,风牙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因在不少丰饶民的眼中——特别是风牙本人的眼里,倏忽作为慈怀药王钦定的令使,是对作为追随者的丰饶民而言,最接近「神」的存在。
在以往数千年间丰饶民与仙舟联盟的大战中,以步离人为首的丰饶民联军也曾以极大代价召唤过传说中的丰饶令使倏忽降临,祂只一甩枝条,周遭死去的星球便顿时复苏,以「活化星宿」之名助丰饶民联军大破仙舟阵线。
而现在,倏忽竟亲自下令。
很显然,风牙也是认识面前这生有羽翼、与造翼者形态相近的存在。
身后的呼雷持刀撑地缓缓起身,染血的嘴巴微微张合,却是说不出更多的几个字:“羽皇…”
被称作羽皇之人只是微微转眸,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呼雷身上时,呼雷只感到浑身一阵胆颤——那是一种远超过步离人特有的「狼毒」,乃至超越了精神的胆颤和害怕。
自己竟会害怕?!
一瞬间,充满质疑的念头自呼雷心头生起。羽皇收回目光,不再说话。碍于羽皇的压力,风牙也并未敢继续追杀呼雷,只是略有不甘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在风牙离开以后,羽皇也未再逗留,那双美丽饱满的羽翼一展,只一轻扇,那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足以压碎坚石的气压。
风牙和羽皇相继离开,呼雷也终于撑到极限,轰然一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