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啊啊啊!”
巨大的力量野蛮冲撞着她的经脉、血肉乃至灵魂。这力量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古老、庞大,足以让她在这末日般的危机面前,拥有站立乃至反击的资格。
痛苦之间,丹弦缓缓低头,她发现自己的指尖似乎正在生长,变得愈发锐利;皮肤下隐隐有鳞片的纹路在游走;脊椎深处传来某种渴望伸展、渴望破体而出的冲动。
力量,如此真实,唾手可得。
只需她点头。
只要她接受。
“我…”丹弦咬紧牙关,缕缕鲜血自牙间缓缓流出,肉体异变的剧痛让她难以忍受,可回想起此时受孽物肆虐、硝烟弥漫的罗浮,她却紧紧攥紧了拳头,哪怕那尖锐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肤。
“只要…答应你,便可拯救我的故乡?”
丹弦颤抖着抬头,与那巨大而古老的气息对视。
“只消舍弃自我,融归于吾。”
“…好,我答应你。”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丹弦被鲜血浸染唇齿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来的。
并非向古老屈服,而是以自我交换。
那意志似乎听到了这微弱的应允,熔金般的竖瞳缓缓转动,凝视着眼前这个渺小、脆弱的持明少女,声音冰冷,目光多了一丝审视。
“吾已知晓。”
说罢,那古老意志化作一簇温暖的火光,丹弦奋力挺起身来,以已鲜血横流的掌心将其捧起,而后竭尽全力置入自己的胸膛。
火光没入胸膛的瞬间,一股宛若沸腾岩浆灌入骨髓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丹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嘶鸣,整个身躯弓起,血肉喷张几乎要炸裂开来。金色的鳞片如潮水般自她胸口被火光接触之处蔓延而覆盖全身。
鳞片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而古老的光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变形、拉长,修长有力的龙尾撕破背后的衣服延生而起,尖锐龙角顶破额间皮肉,带着横流的鲜血生长而出。
她的面容在剧痛和力量的冲刷下扭曲、重塑,属于少女的柔和线条被硬朗的棱角取代,眉眼之间染上了亘古的气息,金色竖瞳取代了原本的眼瞳。
……
一道流光疾驰而过,将沿路企图堵塞其行动路线的步离人们纷纷撞开,但巨大的撞击力也令其前端焦黑破损,直至滑行数十米以后才在丹鼎司附近停下——载有腾骁的维生休眠舱。
附近的云骑军和丹鼎司医士先是一惊,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几名医士迅速冲上前去,熟练的打开紧急阀门,当看见舱内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生命体征尚存的腾骁时,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混杂着震惊的神色。
“是将军?!”
“快抬进去,通知云华司鼎!”
医士们的声音激动而颤抖,七手八脚却异常小心的将腾骁从破损的休眠舱里转移出来,台上早已备好的担架,迅速进入丹鼎司内。
外围的云骑士兵立刻补上缺口围护在丹鼎司四周,构筑起严密防线,并警惕的注视着休眠舱飞来的方向——
那里是少钧与众丰饶民追兵厮杀最为激烈的前线。
随着噬界罗睺将罗浮大地上的一切尽数吞噬,其愈发强盛的力量再一次逼近每个人的生命,那自天幕降下直逼大地上每一个生灵的、燃烧的山脉将所至之处一切悉数鲸吞蚕食掉。
少钧怒喝一声再一剑,几近爆发出极限的一击将四周围攻而上如潮水般汹涌的丰饶民瞬间斩碎作尘,可面对那一望无际逼近的燃烧山脉,他却只有半跪在地不甘和无力。
“呼…呼…真的极限了吗?他■的…”
噬界罗睺几乎将整座罗浮吞入那燃烧的血盆大口之中,封死了所有天空或一切能逃离的缝隙。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的丹鼎司骤然爆发出极为耀眼的金光怒起,直轰天际。那原本将罗浮天空都封闭至水泄不通的噬界罗睺竟直接被这股能量贯穿。
接着,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阵声荡九霄、悠远而雄浑的龙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