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栏杆勉强直起身,瞳孔里映出陈寒酥冷冽的身影。
“想要我们陪你死?”
陈寒酥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想得也太美了——还是你先吧。”
她环顾了一圈这艘飞船,目光从那颗搏动的心脏、闪烁的红灯、警报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易清佑脸上。
“正好——你这么想做这个世界的主宰,如今可以抱着你的心血,下地狱去做这个梦。”
易清佑咬着牙,抓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难道你们还想跑出去不成?把我关起来又如何?!”
陈寒酥却忽然垂下眸,侧耳倾听了一番,唇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她来了。”
易清佑瞳孔一缩:“谁?谁来了?!”
陈寒酥目光转向飞船外的某个角落,语气淡淡:“这点你就不用知道了……万兽。”
她转过头,俯下身,平视着易清佑的眼眸:
“我还记得,你们在我死前,教过我一句话——得到什么的同时就会失去什么,这是世界的自然规律。这一点,我记得很牢。”
陈寒酥停顿了一瞬,声音轻下来:“若是没有组织,没有你们,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撑着自己,活着等到报仇的那一天,看看自己的潜力到底能走到哪里。”
缓缓地直起身,目光带着尘埃落定的冷意:“再见了,万兽。”
“你处处充满阴险算计的这一生,可曾想过,也会有被别人算计的这一天?”
易清佑眯起眼眸,眼中满是怀疑和不解。
陈寒酥歪了歪头:“是不是很好奇,我在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带着你这份好奇心,下地狱吧。”
她冷冷瞥了易清佑最后一眼,转身,在易清乾身边停了一瞬——
没有看他,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迈步,头也不回地朝狼级几人的方向而去。
“白狼!白狼——你给我站住!说清楚!”
身后传来易清佑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碰撞。
陈寒酥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顿半拍。
祁力看了一眼陈寒酥,又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正疯狂摇晃栏杆的身影,手插在兜里,转身,跟着陈寒酥而走,没有犹豫。
“弟弟!弟弟——”
易清佑从笼子中猛地伸出手,五指张开,拼命朝易清乾的方向挥去。
易清乾站在原地,看着他。
没有动,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那只从笼子里伸出来的、青筋暴起的手。
易清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恐惧、不甘、垂死挣扎的算计,还有藏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一丝真实的期盼。
“弟弟,还记得么?小时候,我牵着你的手,带你去看星星、看月亮……”
他的声音从笼子里传出来,不再疯狂,带着罕见的脆弱,“虽然我嘴上说着有多恨你,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我们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就只是……兄弟。”
“我虽然不是易家的血脉,不是你的亲哥,可我们从小就合得来。我还记得你跟在我身后,眼睛亮晶晶地夸我厉害的样子。如果……如果不是为了利益地位,为了争什么继承权——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成为一对好兄弟?”
易清佑的声音轻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现在……能不能再牵一次我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让我再感受一次……做你哥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