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眼这堆老古董面前,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些才是情怀。
“你这些东西,用了多少年了?”
四眼轻轻的摇头:“不是我用,是我两个师傅在用,他们出现场了。
你看这个放大镜,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少说也有七八年吧。比对桥倒是新换的,也就用了三年。”
他笑了笑,“别看它们旧,都是师傅们用顺手了的,换新的他们可能反而不习惯。”
黄小兰点了点头,把放大镜还给他。“你师傅很了不起啊。”
四眼笑了笑:“对,以前的人都很厉害。我就是托自己是计算机毕业的福,才能来这里上班。”
黄小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四眼也不是个简单的人,谁一天到晚对着这些监控都会疯。
她转回头看着屏幕上还在转圈圈的AFIS系统。“这是不是有点慢?要转多久?”
四眼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最少要二十分钟,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
说着说着,电脑上终于弹出了一个列表,几十个候选,排在最前面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多。
四眼叹了口气:“还是得人工复核。”
他戴上手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指纹卡,放在比对桥下,开始一帧一帧地比对。
黄小兰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技术再先进,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人。
她转回头,打开自己的代码界面,又开始敲了起来。
敲了不久,她发现四眼居然找了个信封,把指纹卡装在里面。
她好奇的问:“你在做什么?”
四眼见她什么都好奇,便解释道:“我得把这个指纹发给兄弟单位。这里面的指纹只是我们这个区的,你说我是发传真比较快,还是寄信?”
黄小兰表情一言难尽:“所以你们没有市局或者全省联网?”
四眼叹气摇头:“就是没有啊。我们这儿还是深市的市区,一些偏远小地方,他们还得发邮件给我们,或者传真,
重要的案子,就让一个同事带着指纹卡满世界跑。
我每个星期都收到好几张,只希望未来科学发达了,能让我少跑一点。”
黄小兰都无语了:“这是不是太落后了?”
四眼点头认同:“确实很落后。但是我师傅说,他们以前得随身带着指纹卡,走到哪儿查到哪儿。”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旧的皮质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指纹卡,边角都磨毛了:
“你看,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有些指纹卡比我还老,上面的人有的已经去世了,有的还在逃。”
黄小兰接过那个笔记本,在手里翻了翻。
那些指纹卡上,除了指纹,还标注着姓名、籍贯、案由。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用钢笔,有的用圆珠笔,还有一张是用铅笔写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这些……还有用吗?”。
四眼想了想:“有用,也没用。说有用,是因为人还没抓到,指纹还在。说没用,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技术手段,根本筛不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些是没有DNA的旧案。有DNA的都清了。
我师傅本来还有几本这样的本子,但靠着DNA液都一一破了案,他们高兴得多喝了二杯酒。
但这些案子,没有DNA,只有指纹,拖了十几年。
受害人等不到了,家属也不抱希望了。但案子还在,卷宗还在,这些指纹卡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