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北京城被一层薄薄的初雪覆盖,红墙金瓦在银装素裹中显出几分肃穆。
厨房里,油锅正滋滋作响。云舒正系着围裙,手势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春卷。
那春卷皮被炸得金黄酥脆,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面香。按照往年的惯例,除夕这天,是要准备红豆沙馅的春卷,寓意来年红红火火、团团圆圆。
“这火候正好,再炸就要老了。”云舒嘟囔了一句,利落地将炸好的春卷捞进漏勺,沥干油份。
她转身伸手去够灶台边那个雕着青花的瓷罐,那是专门用来存红豆的。
揭开盖子的一瞬间,云舒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应该装满红豆的罐子竟空了一半,剩下的那点儿碎豆子显然不够拌一盆馅料。
她轻声自语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年前没去补齐红豆。”
餐厅里,苏敏之正坐在餐桌旁剥松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听到母亲的低呼,她手上的动作一停。
这一幕让她觉得无比眼熟,记忆仿佛瞬间穿梭回了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除夕,也是因为缺了红豆,她和哥哥苏敏行穿得厚厚的,顶着寒风出门采购。
“妈,我出去买吧。”苏敏之站起身。
云舒赶忙叫住她:“其实,西山那边大院的家里就有,就吃一顿,用不了多少,回去拿一些就行。”
“那我过去拿吧,左右开车也就半个小时。”苏敏之应道。
苏敏行走过来说:“那边大院你还没回去过吧?咱们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书房取两本书。”
“路上慢点开,雪天路滑。”云舒追到玄关,叮嘱道。
“拿了红豆,顺便把那个密封罐里的冰糖也带过来,那个是老冰糖,熬甜汤好喝。还有糯米粉,我记得还有半袋。我打算晚上再做一些酒酿小圆子。都在厨房左手边那个实木架子上,第二层或者第三层,你们仔细翻翻看,应该能找到。”
“知道了,妈,如果找不到,我再给您打座机。”苏敏之笑着推门而出。
由于是除夕下午,北京街头显得格外空旷。
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地指着天空,枝丫上挂着薄薄的雪,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骑车路过,车把上都挂着鱼肉蔬菜,脸上洋溢着归家的急切。
苏敏行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斜睨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妹妹。
片刻后,他说道:“昨天爸跟大舅提到的那个联合演习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把徐向党从名单里划掉这事儿,影响不小。”
苏敏之转过头,看着哥哥。
苏敏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别看爸嘴上跟大舅说,那是为了配合叶伯伯,还人情。但我了解爸,他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帮你出气。”
苏敏之抿了抿唇,重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枯木残景。
她当然知道父亲的护犊之情,只是……
“我在外面做生意,从来都是谨小慎微。一个字都不敢提家里,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被人抓住了把柄,连累了家里,也坏了爸爸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