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这个男人,他的野心,他的精明,他的温柔,他的固执,甚至他睡觉时候翻身的习惯、喝酒超过三杯之后微微泛红的耳根。
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生活了二十多年,如果他在外面有了别人,她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不可能。
所以这张纸条,一定是冲着老周来的。
苏韵把杯子放下,开始冷静地分析。
周锦程最近在忙什么?忙跟光华的纯净水之争。那个叫苏敏之的女人,在市场上把盛和压得很厉害,老周这段时间脾气不好,她是知道的。
生意场上的竞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什么手段都有可能使出来,造谣、抹黑、离间,这些她虽然没亲自经历过,但也听周锦程提起过。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就是一个套儿。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份笃定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因为她动摇了,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清晨,苏韵坐在梳妆台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上周三的晚上,女儿和女婿白晓飞来家里吃饭。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周锦程不在家。他说去上海了,处理供应商的事情。
她当时没有在意,因为周锦程最近去上海确实频繁,跟光华的竞争有很大一部分战场就在上海,这是她知道的。
但白晓飞那天晚上在家。
以前周锦程去上海,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晓飞陪着的。白晓飞是他的得力干将,也是自己的女婿,公私兼顾,苏韵一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也很放心。
可上周三那次,白晓飞没有去。
那老周是一个人去的上海?
苏韵举着面霜,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几秒。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了。
也许是白晓飞那天有别的事情,也许是老周带了其他人去,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不能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就开始疑神疑鬼。
她把妆化完,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开车往盛和去。
车子从家里开往盛和的路上,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苏韵一个人坐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车里放着收音机,播的是本地的新闻频道,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近几个月来周锦程的种种行为。
他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上个月她生日,他还送了她一条珍珠项链。
没有任何异常。
周锦程从来不避着她接电话,大哥大就放在茶几上,她想看随时可以看。
他也没有突然开始注意穿着打扮,没有莫名其妙地出差变多,去上海确实频繁了,但那是因为市场竞争,理由充分而合理。
她实在找不出任何破绽。
苏韵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
车子到了盛和集团,苏韵去到周锦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门口的秘书小王看到她,赶紧站起来。
“苏总,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