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明天你们就过去。”
周谧也愣住了：“妈，怎么这么突然啊……外公之前也没提过说要马上去啊。”
苏韵叹了口气，“也不算突然了，你外公念叨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你舅舅那边你也知道，根本脱不开身。我想来想去，还是你跟晓飞陪着你外公走一趟最合适。”
周谧想了想，说：“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晓飞那边，厂里最近正赶一批货，他走的话……”
苏韵打断了她：“没关系，晓飞那边的工作，我来跟你爸爸说，不用你们操心。”
她的声音很笃定，笃定到让周谧和白晓飞都不好再说什么推辞的话。
“还有——”苏韵又补了一句，“你们去了那边，不用着急回来。”
“深圳待上几天之后，潮汕那边也可以去逛逛，听说那边的老城区还保留着不少老建筑，你外公肯定喜欢。趁着他现在腿脚还利索，多陪他走走看看，别留遗憾。”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周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一向孝顺外公，便不再多问，乖巧地应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和晓飞一定把外公照顾好。”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苏韵没有立刻放下听筒。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又拨出了一串号码——杭州家里的座机。
电话响了几声，接听的是家里的阿姨刘嫂。
“喂？”
“是我。”苏韵问，“老周回去了吗？”
“还没有呢，周先生今天好像有应酬，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仿佛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回来后，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回苏家看我爸爸了。”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刘嫂连忙答应。
苏韵放下了电话听筒。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的落地门前，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初秋的夜风裹挟着黄浦江上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苏韵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而沉默，像一排沉默的见证者，注视着这条江、这座城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悲欢离合。
周锦程最在意的是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苏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清冷，几分凌厉。
他不是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吗？
那也得有家业可以继承才行。
不是吗？
夜风更大了一些，苏韵却浑然不觉得冷。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清醒过了。
二十多年的婚姻，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真心，换来的却是背叛。
她苏韵，从来不是一个蠢女人。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变了。
她从阳台回到房间，拉上了窗帘，将那满城的灯火与喧嚣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