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让嘉兴那边的工厂断了我的原料供应,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去找新的供应商——”
“你生意上的事情,不用跟我讲。”
苏韵打断了他。
周锦程一愣,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苏韵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读出什么信息。
但苏韵的表情像是一面墙,光滑的、完整的、没有裂缝的墙。你可以盯着它看,但它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沉默了几秒钟。
周锦程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方式。他的语气变得小心了一些。
“你是去……湖南路那边了?”
苏韵抬了一下眼皮:“嗯,她给你打电话了?”
周锦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其实早上才知道苏韵去了上海的事。
昨天晚上他有应酬,一帮生意上的朋友拉着他在一个私人会所吃饭喝酒,手机调了静音,没有看到陈晓丽打来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等到今天早上醒过来,一看手机,七八个未接电话,全是陈晓丽的。
他赶紧回过去。
电话那头的陈晓丽声音还在发抖,断断续续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韵来了,进了别墅,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的肚子。
但苏韵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发脾气,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走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怀了几个月了……”
陈晓丽在电话里说,声音细细的,“我都说了,她听完就走了。”
周锦程听完,心里反而更慌了。
如果苏韵当场发了一通脾气,哭了闹了砸了,他反而觉得正常,那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吵一架、冷战几天、哄一哄、给点好处,总能过去。
但苏韵这种反应他没有见过。
他心里突突的。
现在,他坐在苏韵对面,终于决定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揭开。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
“苏韵,”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刻意加了几分沉重和歉疚,“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苏韵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还有点良心。”她说。
语气淡淡的,分不清是讽刺还是客观陈述。
周锦程没有接这茬,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搓了搓膝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实在是我妈那边……你知道她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一会儿心脏不舒服,一会儿血压又高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一件事,就是想要一个孙子。”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上了一种“我也是没办法”的苦衷感:
“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里那些老观念根深蒂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觉得小谧……不算。她总跟我念叨,说周家不能断了香火。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苏韵的反应。
苏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