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之和叶怀谦对视了一眼。
是把所有东西堆在你面前让你浏览的“门户”？还是只有一个搜索框让你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的“搜索”？
叶怀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苏念念刚才的那番描述让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图景。
当信息量小的时候，“门户”是有效的，因为用户需要被引导。
但当信息量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引导就变成了噪音，用户需要的不再是更多的信息，而是更精准的信息。
而“搜索”恰恰就是那个更精准的工具。
苏敏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不懂算法，不懂互联网技术，但她经营了十几年的企业，她懂人性。
人是懒的，人不想在一堆无关的信息里自己翻找，如果有一个工具能帮他们直接找到答案，他们一定会选那个工具。
苏敏之慢慢地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两下，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挂壁。
苏敏之：“我虽然不太懂互联网，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你永远不能赌人类会变得更有耐心。”
苏念念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苏敏之：“如果一个东西能让人更快地得到他们想要的，那这个东西最终一定会赢。”
她放下酒杯，看着苏念念：
“所以，搜索会赢。”
叶怀谦也点了点头：“我同意，门户不会消失，但它会从入口变成其中之一的选择。而搜索，如果它做得足够好，会成为新的入口。”
苏念念看着他们两个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她没有告诉他们那家只有一个搜索框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也没有告诉他们，她已经开始密切关注这家公司的一切动向，它的技术架构、它的融资进度、它的创始团队的每一次公开演讲。
叶怀谦：“你刚才说，那家做搜索的公司目前是雅狮网的技术供应商，也就是说，现在雅狮网页面上的搜索功能，背后用的其实是他们的技术？”
苏念念：“没错，雅狮网本身不做搜索，它的核心是人工编辑的分类目录。但用户有搜索需求，所以雅狮网跟这家公司签了合作协议，把搜索功能外包给他们。用户在雅狮网上搜索的时候，实际上调用的是这家公司的搜索引擎。”
叶怀谦听出了这个关系里潜藏的微妙之处。
“那以后呢？他们现在只是你们的供应商，但你刚才说了，搜索才是未来的方向，如果他们做大了，他们还愿意一直给雅狮网打工吗？”
苏念念微微一笑，叶怀谦问到了点子上。
苏念念：“他们的两个创始人，目前正在寻求出售公司，开价一百万美元。”
叶怀谦的眉毛抬了一下：“一百万？”
苏念念：“对，一百万。以他们现在的阶段来说，没有成熟的商业模式，团队只有两个人加上几个兼职的工程师，一百万美元其实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他们先找了杨锐。毕竟雅狮网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客户，也是最了解他们技术价值的人。他们希望雅狮网能把他们收购，这样一来，搜索技术就变成了雅狮网自己的东西，不用每年付技术使用费了。”
叶怀谦：“杨博士怎么说？”
苏念念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用一种克制的语气说：
“杨博士拒绝了。”
叶怀谦的眉头皱了起来：“拒绝了？”
苏念念：“他的理由是，雅狮网的核心竞争力是人工编辑的分类目录，搜索只是一个辅助功能。与其花一百万美元买下一家搜索公司，不如继续跟他们保持合作关系，每年支付一笔技术使用费就行了。这样成本更低，风险也更小。”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从杨博士的角度来看，这个判断是合理的，至少在当下是合理的。他的逻辑是，搜索目前还只是雅狮网的一个小功能，不值得花一百万美元去买断。”
叶怀谦：“这么说，你跟杨博士的意见不一致。”
苏念念：“不一致。”
“杨博士看到的是‘现在’，现在搜索确实只是一个小功能，现在雅狮网确实还是靠分类目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