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尤昌平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室内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
整个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他手里那根烟的火星。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
烟蒂层层叠叠地堆在里面,有的还带着一圈焦黄的滤嘴,有的被他捻灭的时候用力过猛,拧成了麻花状。
烟灰缸旁边放着一个打火机和一包已经瘪了的红塔山,他今晚抽得太快了,一包烟已经快见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呛得他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发痒,但他没有开窗。
他今天下午本该在广州的。
去广州见一个大客户,谈华南市场的渠道铺设方案。机票订了,酒店也订了,连见客户要带的样品都已经装箱打包好了。
不过,他没去。
楼下偶尔驶过一辆车,车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快速地划过天花板,然后他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然后门开了。
进来的人被呛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但咳嗽声不止一个人的。
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咳嗽声在黑暗的门厅里交织在一起。
尤昌平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了滤嘴,火星在指尖微微发烫,但他没有掐灭它。他就这样举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在黑暗中等着。
“谁啊?”
他妻子的声音从门厅那边传过来,带着被呛到之后的不耐烦,也带着一丝突如其来的、本能的警觉。
她伸手摸到了客厅的灯开关。
“啪。”
灯亮了。
烟雾缭绕中,她看到了本应该去广州出差的尤昌平。
尤昌平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是冷的。
尤昌平把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开,落在了她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染了一头黄发,发型是那种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用发胶抓出来的蓬松造型。
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体格偏瘦,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衫和一条修身的黑色裤子。
尤昌平看着他:“这谁啊?”
他的妻子站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一只手还搭在灯的开关上:
“你……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你不是出差了吗?”
尤昌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依然盯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一动不动。
“我问你,他是谁?”
“发廊新招的伙计。”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尤昌平,做一个正式的介绍:“小汪。”
再转向小汪:“这是我老公。”
那个叫小汪的年轻人显然没有那么镇定。
他的脸在灯光下白了一层,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浓重的烟味还在刺激他的嗓子,但他已经不敢咳嗽了。
小汪强撑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大哥好!我……我不知道您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