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伸手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她嘟囔着“我没醉”,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竹影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引着她进了屋。
涂山璟立在廊下,望着那扇门轻轻合上,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夜色已深,栖云筑彻底安静下来。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昏黄的光。
涂山璟临窗望月,忽觉身后气息微动。他未及转身,阿茵已出现在他身后。
他刚转身,她便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涂山璟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星在里面燃烧。
“璟。”她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慵懒。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吻住了他。
那吻与往日不同。
往日多是他在主动,她回应;可今夜,她像是换了个人,热烈而主动,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肆意。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环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榻边挪去,不知是谁碰倒了屏风,发出沉闷的响声,可谁也没有理会。
衣衫散落一地,月光落在那些凌乱的衣料上,像是为这场情事铺上一层银白的底色。
“阿茵…”他在喘息间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而深情。
她没有应,只是将他拉得更近。
这一夜,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
她亲吻他的眉梢,他的眼睑,他的唇角,他的喉结。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像是点燃一路火焰。
她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刻进骨子里。
涂山璟就那样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喜欢她这样。
喜欢她主动索取的模样,喜欢她眼中只有他的模样,喜欢她在自己怀里绽放的模样。
可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任由她主导这一切。
阿茵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明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都是她。
她心头一颤,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璟…”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涂山璟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我在。”
他翻身,将她笼在身下。
月光透过帐幔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拂,带起帐幔微微晃动,像是为这场缠绵打着节拍。
一次又一次。
不知疲倦,不知餍足。
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爱意都在今夜诉尽。
阿茵的指尖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她的呼吸在他耳边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
涂山璟吻去她眼角的泪,吻去她额上的汗,吻去她唇边的轻吟。
“阿茵…”他在最动情时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爱你。”
她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爱你。”
夜色漫长,帐幔内的温度却始终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微弱的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一室狼藉之上——散落的衣衫,倾倒的屏风,凌乱的被褥,还有榻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涂山璟的手臂环在阿茵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唇角还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阿茵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
窗外,天色渐明。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沉沉睡去。
——
几日后
毫邑城门口,日光正好。
阿茵站在城门外,望着面前那个即将踏上归途的人,眼中满是不舍。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又松开,像个小孩子似的。
涂山璟坐在狸狸背上,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
“璟,”阿茵仰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等陛下昭告我们的婚事后,我便去青丘寻你。你乖乖等我哦。”
涂山璟忍不住笑了。
他俯下身,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低柔:“好,我会乖乖等你。”
阿茵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嗯嗯,你快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好。阿茵,青丘见。”
“青丘见!”
涂山璟直起身,轻轻拍了拍狸狸的背。狸狸低鸣一声,双翼展开,腾空而起。
阿茵站在城门口,仰着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手绢,朝着天空用力挥舞,直到那道身影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天际。
半空中,狸狸平稳地飞行着。
涂山璟望着下方渐渐远去的毫邑城,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新修一处院子,作为日后二人的新房。
阿茵把从前的物件都留给了白芷她们,他便要替她重新备齐——不仅要齐,还要比以前更多、更好。
再在院里种上她喜欢的花树,等她住进来时,满院都是她爱的颜色。
正想着,一只灵鸟忽然破云而来,落在他身侧。
涂山璟微微一怔,伸手将灵鸟脚上的字条取下,展开。
字迹入眼,他的眉头瞬间蹙起。
是防风意映的字。
上面写着:篌在南疆染了瘴毒,快不行了。
他有关于你母亲临死前的话要告诉你,还有你母亲死的真相。速至南疆,迟则无及。
涂山璟的目光落在“母亲”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母亲。
她的死,是他心里最深的结。这些年,他查过,问过,可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
如今,涂山篌愿意告诉他?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
涂山璟将字条攥紧,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狸狸,”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去南疆。”
狸狸低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