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前路艰难(2 / 2)

曾经,她也做过同样的事。

那时候,她是这具身体的神之心,纯净、清明、充满了想要驱散一切阴霾的勇气。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足够努力,便可以将那些缠绕不散的执念一根根拔除,还这片识海一个朗朗乾坤。

她试了。

一次又一次。

可每一次,那些执念都会在她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将她拖入一个精心编织的幻境。

那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一踏入其中,便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踏入这里。

执念给她设下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陷阱,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她最脆弱的地方,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反复挣扎。

她被困在里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更久。

若不是阿茵触犯天道,强行唤醒了她,她或许至今仍被困在那无尽的轮回之中。

想到这里,心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重新压回了眼底最深处。

她抬起头,重新望向识海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那笑意冷得像是极北之地千万年的寒冰。

“阿茵。”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做最后的告别。

“这次,也轮到你好好享受那幻境了。”

识海深处,阿茵浑然不知,仍在与那无尽的执念苦苦对抗。

那一点微弱的光,在漫天的黑暗之中,倔强地亮着,像是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而心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外面,看着那道光,眼底没有任何表情。

等待着。

等待着它坠入深渊的那一刻。

——

紫金宫中,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忽长忽短,如同此刻各自翻涌不定的心绪。

玱玹与丰隆的目光都落在涂山璟身上,一个深沉如渊,一个急切如火。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人心上来回磨砺。

涂山璟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久到丰隆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他终于抬起头来。

“我有办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是…会很难。”

丰隆几乎是跳了起来,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璟,有什么办法你就说!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只要涂山璟说出那个办法,他便能立刻上刀山下火海一般。

可涂山璟知道,有些事,不是光有决心就能做到的。

“是啊。”玱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低沉而凝重,“无论多难,朕都会努力。

如今西炎各地已经乱了——无数人死于爱人之手、父母之手,还有许多父母…死于孩子之手。”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微微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些奏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案头,每一封都沾着血泪,每一封都写着人伦惨剧。

父子相残,夫妻反目,骨肉相噬——这个世道,正在以最残忍的方式分崩离析。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司丝元君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二人。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玱玹和丰隆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玱玹喃喃自语,反复念着那三个字,眉头越蹙越紧:“真情泪…真情泪…”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朕记得,在梅林时——朕的眼泪掉进了心璎的身上,好似与她融合了。

这是不是就是真情泪?”

涂山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丰隆已经犹豫着开口了:“可是陛下…”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司丝元君说的是‘天下共主’的真情泪。

这意味着…意味着陛下得先统一大荒才行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艰涩:“可攻下皓翎,没有几十上百载,如何做得到?到时候…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他说的是实话。

皓翎立国上万年,根基深厚,兵强马壮,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拿下的。

即便西炎倾全国之力征伐,没有数十年的苦战,也休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而在这漫长的战争中,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人家破人亡——光是想想,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涂山璟向前一步,微微拱手,面色沉凝如水:

“除了皓翎,还有辰荣残军。

他们必须真心归顺——四海归一,天下归心,方成天下共主,陛下。”

他特意咬重了“真心归顺”四个字。

不是投降,不是臣服,不是迫于武力之下的屈从,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的归附。

这比攻城略地,难上百倍千倍。

玱玹紧紧蹙着眉头,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地叩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那细微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

“师父那边…容朕想想,是攻打,还是先找师父谈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丰隆:

“至于让辰荣残军真心归降西炎——这件事,朕就交给辰荣熠去办。”

丰隆心头一松,连忙拱手:“多谢陛下!父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玱玹点了点头,又转向涂山璟,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恳求,有托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至于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馨悦。

那日在殿上,朕看心璎看你的神情…不像无情。就拜托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玱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堂堂西炎之王,竟要托人去救那个当众让他颜面尽失的王后。

可辰荣馨悦毕竟是西炎的王后,是辰荣氏的女儿,她可以死,但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不能死在那样的屈辱之中。

玱玹话音刚落,丰隆便猛地转过身,一把握住涂山璟的手。

“璟,麻烦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事,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犹豫!”

涂山璟望着他,望着他那张写满恳求与愧疚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反手握了握丰隆的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这么重的话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

“我知道了。我愿——尽力一试。”

他没有说“一定做到”,因为他知道,心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但“尽力”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比旁人的“一定”还要重上几分。

丰隆用力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有些情分,不需要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殿外,夜风穿过长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这个千疮百孔的世道哀哭。

而殿内的三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望着不同方向的虚空,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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