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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离别(2 / 2)

这一日,恰逢姜风年满一百二十岁寿辰。对于金丹修士长达五百载的寿元而言,一百二十岁尚属“青年”阶段,但也是人生中一个颇具意义的节点。

更为巧合的是,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两位同门——叶知秋(道号至清)、王铁蛋(道号至和),在外游历多年后,竟也几乎同时结束了本轮游历,返回了白云观。

自姜风回观四五年后,观内新一代金丹弟子逐渐成长起来,接替了部分职责,至清与至和也终于得以卸下肩头重担,先后向观内申请,开始了他们自己的游历生涯。

与姜风意外流落险地、远赴北境边荒不同,至清与至和的游历相对“保守”许多。

他们大多活动在大燧国及其邻国大洪国境内,探访名山大川、古老遗迹,参与一些安全的秘境探索或同道交流,偶尔也会接取一些宗门任务或悬赏,磨练技艺,增长见闻。

一次外出,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载,便会返回观内休整一段时日,消化所得。

两人离宗游历之时,姜风皆未食言,早早备下了赠别之礼。

赠予至清的,是一只与他自己那枚形制相仿、却小了一圈的“紫金葫芦”。此葫芦并非姜风的本命之物,而是他当年炼制自己的紫金葫芦后,还剩下不少“裂空石”与“紫金”等核心材料。

他特意请动如今在炼器一道上造诣更深的明月师姐出手,重新设计炼制而成。

这只葫芦虽不如姜风那枚内部空间广阔、功能繁复,但也堪称上品储物法宝,内蕴一丝空间玄妙,且同样具备良好的隐匿与防护灵材药性的功能,正合至清沉稳周全、善于经营的性子。

而赠予至和的,则是一枚精巧的“守魂铃”。

至和所修亦是土行之道,肉身防御与力量在同阶中堪称翘楚,但神魂强度与防护相对是其短板。

姜风便从自己秘境所得的丰厚材料中,精心挑选了几样具有固魂安神、抵御外邪之效的珍稀宝材,同样委托擅长炼制此类特殊法宝的观内前辈,打造了这枚守魂铃。

此铃平时可悬于腰间或藏于怀中,遇敌时催动,能发出清心镇魂之音,抵御神魂类攻击与魅惑之术,对至和而言,正是补其短板的及时雨。

收到师兄如此贴心又珍贵的礼物,至清与至和都是感动不已,游历在外时,这两件宝物也确实多次助他们化险为夷。

几十年来,三人或因游历、或因闭关、或因宗门事务,聚少离多,难得同时都在观中。此番恰逢姜风大寿,而至清与至和又刚巧游历归来,仍在休整期内。

三人一合计,都觉得机会难得,便约定在姜风位于白云洞天内的专属山峰——登仙峰,好好聚上一聚,既是庆贺姜风寿辰,也是畅叙别情,交流各自游历心得。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登仙峰上,早已被姜风略施法术,点缀得清雅又不失喜庆。精舍前的观景平台上,一张石桌已然摆好,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一壶温着的陈年灵酒香气四溢。

至清与至和,各自驾着遁光,先后落在了平台之上。

几十年过去,两人气质也越发沉稳凝练。至清一身素雅道袍,眉目沉静,周身气息圆融厚重,土行之道显然精进不少。

至和则身材更加魁梧健硕,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眼神明亮,笑起来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憨厚,但举手投足间已自有金丹真人的气度。

刚一落地,至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师兄!还是你这登仙峰舒坦啊!灵气浓郁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不愧是拥有三阶灵脉的仙山福地,比我那‘赤驮峰’可强出不止一筹!我这每次来,都感觉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赤驮峰是至和在白云洞天内分配的山峰,位于一条不错的二阶灵脉上,灵气也算充沛,但与登仙峰这经过灵脉之灵滋养、又被姜风砸下海量资源硬生生提升到三阶的灵脉相比,差距确实明显。

至清也莲步轻移,目光扫过周围生机勃勃、灵雾缭绕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啧啧称奇:“是啊,姜师兄。你这趟出门游历,当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竟能将一处二阶灵脉生生提升至三阶!这等待遇,便是许多神通真君,也未必能拥有专属的三阶灵脉洞府呢。看得师妹我都心痒痒,恨不得搬来你这登仙峰,暂住些时日,沾沾灵气了。”

姜风笑着迎上前,招呼两人:“二位师弟师妹就别打趣我了。来来来,里面请,山腰凉亭处我已经备好了灵果灵膳,我们坐下慢慢聊。”

他引着两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走向山腰一处地势开阔、视野极佳的凉亭。凉亭以灵竹搭建,古朴雅致,四周花木繁盛,溪流潺潺,清风徐来,带着草木与灵气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说起这三阶灵脉,姜风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满意与得意之色。这几十年来,他并未虚度光阴。

回归观内不久,他便着手将那枚至关重要的“灵脉之灵”,小心翼翼地融入了登仙峰下原本的二阶灵脉核心之中。灵脉之灵果真神异,一经融合,便极大地激发了灵脉的活性与成长潜力。

随后,姜风几乎掏空了自己数十年来积攒的所有身家——包括秘境所得的海量灵石、部分用不上的珍稀材料、甚至一些不太重要的法宝——如同一个疯狂的投资者,将价值难以估量的资源,源源不断地“投喂”给灵脉之灵以供养登仙峰灵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耗费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与近十年的持续滋养后,登仙峰的灵脉终于成功突破了那层关键的瓶颈,从二阶巅峰,一举跃升为三阶灵脉!

三阶灵脉,已然开始孕育出一丝朦胧的“灵脉真意”,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周围环境,辅助修士感悟天地大道。

虽然其效果远不如外界某些天然形成的、蕴含特定法则的奇异之地,但对于日常修行、参悟功法、乃至炼丹制符,都有着显着的加成效果。

更别提那浓郁精纯了数倍的灵气环境,让姜风无论是修炼五行法力,还是进行各种修行仙艺,都事半功倍,效率远超以往。

三人步入凉亭,在早已摆好灵果、灵茶、点心的石桌旁落座。四周还有几个侍者傀儡在旁边等候,凉亭前方则是乐师傀儡抚琴,正是之前姜风在天傀商会采购的那几个傀儡。

至和依旧对那三阶灵脉念念不忘,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这升级灵脉,到底花了多少灵石啊?我听着都肝颤。”

至清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对此也极为关心。

提起这个,姜风脸上的得意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几分“痛并快乐着”的复杂情绪:“具体的数目……还真没仔细算过。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数十年的积蓄,包括早年的一些机缘所得,几乎全部填进去了。粗略估算……总花费,恐怕不下五千万下品灵石。”

“嘶——五千万?!”至和正在啜饮的一口灵茶直接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至清也是檀口微张,下意识地用手掩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师兄……你、你这是打劫了哪位家底丰厚的真君老祖吗?还是……挖到了洞天大能遗藏?”至和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五千万下品灵石,对于他们这等金丹修士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许多金丹奋斗一生,恐怕连零头都攒不到。

“差不多吧。”姜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早年刚成就金丹时,在清远郡机缘巧合之下,趁着应龙卫与世家宗门围攻黑山大君之时,浑水摸鱼,从黑山大军的秘密宝库里……嗯,得到了一些补偿。再加上后来几十年游历中,也陆续有些收获。这次为了升级灵脉,算是把老底一次性全掏空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浑水摸鱼”、“得到了一些补偿”背后,显然藏着惊心动魄的故事与巨大的风险。

至清与至和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但见姜风不愿多提,便也不追问细节,只是心中对这位师兄的“胆大包天”与“财运”更加佩服(或咋舌)。

“师兄,那……那你现在手头岂不是……很紧张?”至清关切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若是需要周转,师妹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可以先借给你应急。”

“对对对,师兄,我虽然没至清师妹那么富,但这些年驻守灵岳坊市,也攒了些家底,你需要的话尽管开口!”至和也连忙表态,虽然心疼灵石,但更看重同门情谊。

姜风心中感动,摆了摆手:“多谢二位好意。不过暂时不用了。我最近并无远行计划,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观内潜修、研习技艺,对灵石的需求并不算大。而且……”

他顿了顿,从紫金葫芦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石桌上:“我这些年,除了修炼,也开始重新拾起炼丹、制符这些修行仙艺。一来可以赚些灵石贴补家用,二来也能更好地理解五行生克、灵力运转之道,对修行亦有裨益。”

他将玉瓶推给至清与至和:“这里面是我最近炼制的两种二阶丹药。一瓶是‘玄龟悟天丹’,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小幅提升悟性与心神清明之感,有助于参悟功法、领悟道韵,加快你们在外悟道的效率。另一瓶是‘琉璃玉身丹’,主要作用是淬炼肉身、强化体魄,对修炼炼体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也可作为效果极佳的外伤内损疗伤丹药使用。你们出门在外,或许用得上。”

至和迫不及待地接过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丹香纯正,灵气内敛,丹纹清晰……是上品丹药!啧啧,师兄不愧是师兄,炼丹之术也如此了得!”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瓶,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师兄,这丹药太贵重了。你这些年帮我们兄妹俩已经太多太多了,出门游历送法宝,回来还赠丹药……我们实在不能再白拿你的东西了。这样吧,我们按‘万象阁’里同等品质二阶丹药的市价,折算成宗门贡献点给你!如何?”

“就是就是!”至清也连忙附和,态度坚决,“师兄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丹药价值不菲,我们断不能白受。就按至和师兄说的,折算贡献点吧。师兄你刚升级灵脉,想必贡献点也消耗了不少,正好补充一些。”

姜风见两人态度坚决,知道他们是真心不想占自己便宜,同时也确实想为自己分担一些压力。他心中暖意融融,也不再强求,笑着点头应承:“好好好,都依你们。你们看着给便是,师兄我绝不跟你们客气。”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越发融洽。凉亭内,茶香、酒香、丹香混合着灵果的清香,伴随着清风与笑语,一幅同门情深、其乐融融的画面,在这三阶灵脉滋养的仙山之上,悠然展开。

三位知交好友的聚会,自然没有那么多客套与拘谨。石桌上,灵果换了一茬又一茬,灵茶添了一壶又一壶。

姜风忽地想起多年之前在镇西城请食海阁少东家酿造的蛟龙酒,已经窖藏多年,相比此时已经相当浓烈了,于是姜风将其取出,供三人共饮。

大部分时间里,是至清与至和两人在兴致勃勃地分享他们最近这次游历的所见所闻、所得所感。

至清讲述了她在大洪国边缘一座名为“地母祠”的古老遗迹中的经历。那遗迹中残存着地母神只的一丝残念,虽已衰弱,却依旧残留着精纯厚重的土行神力与大地生养、承载、孕育的古老道韵。

她在祠中枯坐三月,日夜感应,虽未得到直接的传承,却对“厚土载物”、“大地生机”有了更深的领悟,自身土行法力变得更加沉凝浑厚,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生生不息”的意境边缘。

至和则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他如何在大洪国境内的“搬山湖”畔,与一群同样修炼土行功法的散修“切磋交流”,最后不打不相识,反而联手探索了湖底一处疑似地脉节点形成的石窟。

在石窟深处,他们发现了几块蕴含精纯戊土精气的“地心石乳”,虽因分配问题又险些打起来,但最终各有所得。至和炼化了一部分石乳,感觉自身土行法力更加精纯,肉身的韧性与力量也增长了不少。

姜风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倾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言几句,或是对至清感悟的“生生之意”予以肯定,并指出其与木行生机的微妙区别与联系;或是对至和获取的“地心石乳”品质进行点评,提醒他炼化时需注意循序渐进,避免戊土精气过于暴烈损伤经脉。

他修为见识更高,又兼修五行,眼界开阔,往往能一语中的,让至清与至和听后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分享完见闻,三人意犹未尽,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论道。

至清与至和同修土行之道,虽根基同源,但侧重与感悟已然有了差异。

至清更偏重于土行的“承载”、“孕育”、“稳固”与“化生”之意,她的土行法力沉稳绵长,善于防御、滋养与构建。

而至和则更侧重于土行的“厚重”、“力量”、“坚实”与“聚变”,他的土行法力雄浑霸道,擅长攻坚、碾压与爆发。

姜风所修的五行之道包罗万象,土行之道自然也是其中重要一环,且因五行相生相克的整体视角,他对土行的理解更为全面与辩证。

于是,在这登仙峰顶的凉亭之中,一场关于“土行大道”的小型论道会悄然展开。

至清阐述她对“大地如母,厚德载物”的感悟,认为土行的根本在于“承”与“养”,是万物生长的基石,也是力量归藏的所在。她演示了一道自创的“地脉守护”法术雏形,引动脚下山峰地气,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罩,重在持久与恢复。

至和则反驳(友好地),认为土行的核心在于“质”与“力”,是构成世界的物质基础,也是移山填海的力量源泉。

他展示了自己对“重力场”与“岩甲凝形”的更深理解,举手投足间,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粘稠,一块普通的岩石在他手中能瞬间化为堪比精金的铠甲或炮弹。

两人各抒己见,时而争论,时而沉思,都从对方的观点中看到了自己未曾注意的侧面。

姜风则作为“裁判”与“引导者”,不时出言调和、补充、升华。

他指出,至清的“承养”与至和的“质力”,其实是一体两面,如同大地的“静”与“动”。“承养”是静的体现,是基础与根本;“质力”是动的应用,是发展与变化。

真正的土行大道,应如大地本身,静时承载万物、滋养众生,动时山崩地裂、重塑山河。

他结合五行理论,点出土行居中,调和四方,既有金的肃杀收敛(土生金),也有水的滋润流动(土克水而涵养之),更有火的生发温暖(火生土),木的舒展生机(木克土而促其生)。

土行绝非孤立呆板,而是充满变化与生机的枢纽。

他甚至当场演示,以自身五行法力,模拟出土行从“厚重沉凝”到“流沙无定”,再到“孕育生机”、“凝结石玉”的数种形态变化,其中蕴含的五行流转、相生相克之理,看得至清与至和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对土行之道的理解豁然开朗,许多之前模糊、矛盾之处,瞬间贯通。

论道之中,三人皆是全神贯注,忘记了时间流逝。时而激辩,时而沉默感悟,时而演练法术,时而推演变化。

凉亭内外,土行灵气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灵动如沙,时而又仿佛有草木虚影在石缝间萌发,有溪流虚影在地脉中流淌……种种异象,皆是道韵显化。

转眼之间,三日光阴,便在这热烈而纯粹的论道交流中悄然度过。

当姜风撤去凉亭周围防止打扰的禁制,三人走出亭外,只见东方天际,又是一轮朝阳初升,金光万道。

三日不眠不休的论道,非但没有让三人感到疲惫,反而个个神采奕奕,眼中精光闪烁,气息都比之前更加圆融凝练了几分。尤其是至清与至和,脸上都带着豁然开朗的喜悦与对大道更进一步的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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