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五、永远有多远
侍女连忙上前扶住我,她的手触碰到我皮肤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有个无形的窟窿在不断吸走我体内的热量。
我看着床上的小姐,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那一刻,我觉得之前所有的挣扎和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但看到她能活过来,我真的觉得值了。
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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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抚着胸口,不由“啊”地叫了一声。几个女仆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一直没有说话的厨子忽然问:“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老天没有收我。世界上没有遗憾,只有放错地方的希望。”老仆人显得异常疲惫:“今晚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明晚我继续讲。”
理惠和几个女仆听得入了迷,嚷着还要听。
纱希也听得心潮起伏,她却平复心情,淡淡地说:“我看你也累了,明晚继续说吧,反正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故事可以慢慢说。”
理惠等人见主人这么说,不敢再嚷了,女仆们起身收拾碗筷,整理茶几,擦地板,然后,几人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余下了纱希和王昂。
纱希咬着嘴唇:“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事,你会不会救我?”
“当然会。”
纱希忽然问了一个古老的问题:“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王昂万万没想到日本人也有这个问题,看来东亚的女人是相通的。
他没像大多数人那样打太极、说“我会游泳两个都救”或者“我跳下去陪你们”,而是干脆利落地回答:“我妈。”
纱希一愣,随即追问:“为什么不是我?”
王昂平静地说:“因为我也希望,将来我们的孩子们在面对同样问题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救他们自己的妈妈。”
这是纱希听到的最好的回答。
她又扑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王昂又吓了一跳。
“我忽然又想要孩子了。”
“就现在?”
“当然。”纱希咧嘴大笑:“既然你已经成为我的男人,就应该做给他们看看。他们现在就在隔壁,不仅是偷听,说不定还在偷看。”
王昂看着她毫无遮掩的热情,只觉得又是高兴又是头皮发麻,这个日本女人的直接和大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高贵,又贞洁,还淫荡,更变态。
他也不想想,纱希是医生,什么东西没见过?
纱希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双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她发疯地吻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昂甜蜜又无奈地、断断续续地叹了一口气。
康德说:“人类最震撼的秉性,就在于为他人而工作,为后代而牺牲。”
如果每天继续这样讲故事,他该怎么办?
他忽然想到了死亡与生存。在异国他乡,间谍每天面对的,就是生存与死亡。
他还有使命,还有任务要完成,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滋养好自己的灵魂。
其次都是其次。
“我要感受时间,而不被时间杀死。”
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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