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转身,只向前滑出半步,身形一折,像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风衣扬起,枪已在手。没有瞄准,没有犹豫。
砰,枪声闷在巷里,像一声被捂住的长长叹息。
特工僵在原地,短刀“当啷”落地。眉心一点红,迅速在雨里晕开。他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写满不信。
他有机会开枪的,只是上头下的命令困住了他。
李玉龙收枪,理了理微乱的衣领,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
青石板上,血痕很快被冲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通向更深的夜色里。
王礁忽然从雨巷中转出来。
他在暗中保护李玉龙。
***
人这一辈子,最容易走完一生的,往往是不爱的人。
年轻的时候,影佑不信。
40岁以后,他信了。
他发现一个残忍真相:大多数人可以和不爱的人过一生,但和爱的人不行。因为爱就会吃醋,上心,在意,计较!不爱就不在乎,无所谓,不计较。
他正在想袁文,他有时也会想起这个女人。就在这时,南子急匆匆地进了他的办公室。
南子对影佑说:“我们已经死了三名跟踪的特工了,不能再这样了,不能捆住特工们的手脚,要死活都不论才行。”
“他没有与人接头吗?”
“没有。”
“跟踪丢了?”
“是的。”
“继续跟踪。多派遣人手,找到他。”影佑下了决心:“杀无赦!”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南子淡淡地说:“我会亲自出马。”
《金瓶梅》上的王六儿就是一个典型的粉头,没有廉耻,没有道义,趋炎附势,见风使舵,金钱第一。
但是她有一个“强大的内心”,那就是“做坏事”没有愧疚感,没有心理负担,“坏事”做的天经地义,她的果断、老辣,远胜于她母亲。
南子就如同王六儿一样的人。
她是条毒蛇。
李玉龙却再次失踪了。
***
胡同书店。
李玉龙被转移到了这里。
“吴文清的死,很蹊跷。”温政对李玉龙说:“花子、月子除了我,只有影佑才能指挥得动。”
“你是说,是影佑派遣人杀的吴文清?如同杀林辛夷一样?”
“是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吴文清是名人,他查到了你和吴文清是朋友。”温政说:“他杀了你朋友,你肯定会去查,这就是他想让你做的。你一查到沈啸安,你就会落入日本人手里。”
“沈啸安是个圈套?”
“是的。”温政说:“袁文说他和不少日本人有生意往来。”他解释说:“日本特工很多都是中国通,他很可能就是日本人。”
李玉龙点点头,这一点不能排除,否则,以吴文清一个知名报人,怎么会和沈啸安扯上关系?”
温政说:“沈啸安这个人我来查。或者由包伟来查,你不要插手。”
“嗯。”
温政叮咛:“你在这里好好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