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八、凉太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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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怕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茶席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行灯的光映着她略带苍白的脸颊。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已经空了的茶碗边缘,那细腻的瓷质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混杂着往事的余温和对眼前人的不确定。
她说:“你其实是在乎我的。”
“是的。”
“我感受得到。”纱希呼了一口气,像放下了什么:“对你说了,我现在反而放松了下来。我不想有什么事,都瞒着你。”
王昂心里难受、吃醋,却有些感动。
他说:“我也有故事告诉你。”
“什么故事?”
“百物语一次只讲一个故事,今晚蜡烛已烬,我改天讲给你听。”
纱希咬着嘴唇:“好。”
王昂笑了:“我忽然也想放屁。”
“现在?”
“对。”王昂大笑说:“我忽然觉得放屁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闻臭,我忽然很感激你放的那个屁。”
他真的放了一个响屁。
纱希跳了起来,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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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无星无月。
温政慢慢地走出来,走到院子里。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竟似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妻子已走到他身旁。她轻轻地依偎着他,在她心目中,天地间此刻都如此幸福宁静。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问:“今天,你说感受到了,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感受到了危险。”温政说:“就如同在寂静的草丛里,感受到了一条冰冷而致命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蜿蜒着悄悄靠近,甚至能察觉到它那令人心悸的蛇信在黑暗中一伸一缩。”
袁文淡淡地说:“我也感觉到了。”
“你说的是麻美?”
“是的。”
“还有凉太?”
“是的。”
“以我对日本人的了解,如果他们第一次来,就是在准备;如果他们来第二次,就像是模拟;第三次,就意味着他们会在一两天内发动攻击。”
温政说:“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目前,他们并没有掌握我们的把柄,他们还只是在怀疑。”
“怀疑你?”
“是的。”温政说:“他们当然不会怀疑你。”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
袁文没有回答,却俯下身,拾起一片落叶。她凝视这片落叶,眼睛里忽然充满了那种无可奈何的痛苦和悲伤。
她说:“就因为我是日本人?”
“对。”
“可是,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袁文眼中的悲伤之情更浓:“同时,我是三个中国姓的孩子的母亲。”
她的悲伤不是来源于信任,而是她的身份。
温政淡淡地说:“我在特高课,有时我也分不清,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我在为日本人做事,还是在为中国人做事?”
这是夫妻二人共同面对的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