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胡雪莉吃完早饭,又溜达到温馨的病房,她其实并不喜欢温馨,可实在无聊,只得拿她打发时间。
俩人都是知青,又有一段共同的悲惨经历,想聊还是不缺话题的。
“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才来下乡的吧?”温馨这些天养好了不少,起码那张脸能见人了,吃喝拉撒也不需要再伺候,只断裂的肋骨和手脚,让她暂时不能下床活动。
她也待得无聊,吴世军有事儿要做,不可能天天耗在医院陪她,而除了吴世军,这里也没人再陪她。
胡雪莉的出现,正好给她解闷,说不准,还能帮她干点什么事儿。
怀揣着这些算计,她收敛起乖张戾气,态度很亲昵,像久别重逢的朋友。
胡雪莉那脑子完全不是她对手,不知不觉的就对她放下了防备,有问必答,“是啊,本来瞒的好好的,谁知那个周乔会发疯报了公安,一下子抓了那么多人贩子,动静就闹大了,家属院最不缺嚼舌根的,稍微一琢磨,就想到我的事儿上……”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愤恨起来,“背后嘀嘀咕咕,坏我名声,害得我都不敢出门了,不下乡还能怎么办?”
而下乡就是另一场噩梦,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扛着那些压力,留在家里呢,起码,她不用吃下地种田的苦,不用受惊吓挨打,更不用遭受廷哥哥变成废人的绝望。
温馨顺着她的话,语气低沉的道,“是啊,我当时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我差点熬不下去……”
闻言,胡雪莉顿时同情的看向她,“那你是活的不容易,再这么样,也不能住牛棚啊?那是人待的地方?”
温馨苦笑,“我也不想,可我没的选择,村里人都传我精神有问题,上哪儿说理去?”
“你没找大队长为你做主吗?”
“找了,大队长根本不信我,他只听周乔的,对她,比对自家亲闺女还好。”
又提及这个名字,胡雪莉冷一声,“她就是运气好,啥好事儿都让她撞上了,她是踩着咱们所有知青上位出风头,她一个人风光了,把咱们都衬的灰头土脸,像个蠢材似的,哼,就是一沽名钓誉的骗子!”
温馨眨眨眼,故作好奇,“你对她怨气很大啊?怎么,不喜欢她吗?还是,你们之间有啥误会?”
胡雪莉想起从前,就恨的咬牙切齿,“你难道不怨她?要是没她这跟搅屎棍,咱们说不定都不用下乡受罪!
下乡后,还得被她踩在地上摩擦,换谁能喜欢她?
我不扇她都算客气了,也就是我一直没腾出空,如今又要调走了,不然,哼,我能让她好过才怪了!”
温馨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喃喃道,“让你这么一说,咱们的不幸,还真跟她有脱不了的关系啊……”
“那当然了,都是她害得!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报了这个仇。”胡雪莉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她欺辱过我不止一次,在地窖,在火车上,还有在杏花峪,她总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把我当人看。”
温馨惊异不已,“还有这些事儿呢?那她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我还以为她只针对过我们村的女知青呢……”
“她也欺负过你们?”
“嗯,原来的三个女知青因为跟她不合,都被她算计的嫁给了村里的泥腿子,其中一个最惨的,如今生死不知,说起来,我算是好的了,只是被她打压的不能出头而已,不过现在……”
胡雪莉听的正起劲儿,见她不说了,赶紧催促,“现在咋啦?快说啊!”
温馨艰难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裹着的纱布,惨笑道,“你还看不见吗?我好不容易找门路调到县城上班,就为了躲开她,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