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
野渡看着昏迷在地、脸色依旧苍白的疏桐,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问道。
药医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疏桐的腕间,仔细探查着她的气息与脉象,片刻后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暂时也没有什么方法,不过过一会儿她应该自己就会醒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着缓缓解释:
“说起来……也很神奇,疏桐身上的两股诅咒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平和的状态,看起来这两个诅咒似乎都不愿让宿主殒命,它们没有互相纠缠着吞噬疏桐,反倒在主动对抗彼此的同时,暗中修复着她的身体以抵消对方的戾气。”
“所以说,按照现在这个趋势……”
药医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疏桐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得猝不及防,双眼空洞无神,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既没有聚焦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灵魂仿佛还被困在刚才的噩梦里。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围在疏桐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他们搜遍脑海里所有的安慰话语,却只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再多的劝解也抵不过疏桐失去至亲的痛苦,与其笨拙地戳中她的伤口,不如安静地陪在一旁。
就在这份沉默缓缓漫延时,纪遇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细碎的议论声。
是那些像观众一样高高在上评判着他们一切的人发出的。
他们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突兀地闯入了纪遇的脑海:
“你们有没有发现?只要有这个人在的游戏,背后的人就会按捺不住,要么下场很惨,要么主动出手干预,还有几个直接被搞死了。”
“可不是嘛,只能说这个人确实全能,不管是找线索、打邪祟还是带团队,就没有她不擅长的,太厉害了。”
“真是个很有意思的玩家,每次都能带来意外,比看那些按部就班的副本有意思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夸赞纪遇的,语气里满是赞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或是一部精彩的戏剧,
可话题渐渐转向疏桐时,有人轻描淡写地开口,坦言纪遇在弟弟死后的处理方式很对自己胃口,不拖泥带水且能稳住大局,远比那些哭哭啼啼的人要强得多。
“这个游戏真是一波三折啊,从开始到结尾真是很多的转折呢,简直精彩……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精彩的游戏了,我的心脏感觉都重新活过来了呢”
纪遇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浑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
之前的评价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与挑剔,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将别人的生命与痛苦当作玩笑、当作戏剧情节,当作他们用来消遣的谈资。
对疏桐而言那是失去至亲的灭顶之灾,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这些人眼里却不过是一段“精彩”片段和一句“对胃口”的评价。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比面对最凶残的邪祟、最危险的副本时还要让她心寒。
她紧紧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轻声却又无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耳边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