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宇讪笑着说道:“燕子,嘿嘿...你肯定有桃或者酒吧?你把我救了,我俩一起干翻他俩,最后让你赢,怎么样?”
谁知燕子就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台上的苏星遥。
苏宇显得有些诧异,发现周围其他人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望向了同样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怀揣着好奇,他也透过人群,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表哥。
原来,苏星遥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将那几页讲稿一把扔在了地上。
“小...星遥,你这是在干嘛呀...”叶绯雨同样有些诧异,把话筒放在一边小声询问道。
苏星遥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释然且坚定的微笑,随后重新拿起了话筒。
他将话筒举到唇边,接面向台下那几千名学生,原本软糯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铿锵有力。
“对不起,刚才那些话...其实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此话一出,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声。
连一旁的周老师都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坐在这里,听我们讲一些枯燥的学习方法,内心里想的其实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中午应该吃些什么。”
苏星遥自嘲地笑了笑,那副清纯如初恋般的容颜配上这种接地气的大白话,瞬间拉近了与台下师生的距离。
“在回到这所学校之前,在今天站上主席台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吗?还是考入白京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二那个隐蔽的角落,似乎苏宇隔空对视了一眼。
是的,以他那超人的视力,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苏宇。
“现在我想通了。比起这些光鲜的标签,我更想作为一名曾经在东川一中挣扎过、迷茫过,以及...自卑过的普通学生,来和大家聊聊心里话。”
台下彻底安静了,但不是刚才所有人都不在乎的安静,而是集体陷入思考与期待的沉默。
苏宇愣愣地看着台上的表哥,不知怎的,感觉到有一盏无形的聚光灯正打在苏星遥身上。
他心里那股“苏星遥只是吃软饭”的偏见,在苏星遥坦然承认自己曾经自卑的那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四年前,我的父母,还有姐姐,都在异兽的暴乱中彻底离开了我。”
苏星遥平静地说出了这段令人痛心的往事。
他的语气并不算沉重,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台下数千名学生的心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二叔一家人,搬来了我家,和我生活在一起。”
苏星遥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在台下角落里的苏宇,在听到这句话时,身子猛地僵住。
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个知道内情的哥们儿,正用一种极其古怪且复杂的眼神偷瞄着他。
坏了,该不会...苏星遥要当着几千人的面,当众处刑他吧?!
“虽然...我们产生过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但我还是感谢他们,愿意容忍这四年来我那自卑抑郁的性子。”
说罢,苏星遥对着苏宇的方向,庄重地鞠了一躬。
苏宇呆滞了,他那些哥们也呆住了。
以前苏宇一家这么欺负他,到最后他居然还反过来道谢?
这就是学霸的思维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通,苏星遥就继续说道:“亲人的离去,让我变得敏感、胆怯,不招人喜欢,甚至不希望被人看见。”
“我想...在座的很多同学,或许都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某种‘不愿被看见’的时刻。”
“可能是因为成绩不理想,可能是因为家庭变故,也可能是单纯地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不可爱。”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许多人都仿佛在苏星遥的叙述中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
“那时候的我,唯一的宣泄口就是学习。所以,才侥幸考上了白京大学。”
“但到了大学我才发现,如果只是为了‘逃避现实’去读书,那种动力是很脆弱的。高考,这一我的人生重大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我当初其实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了。”
“直到...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叶绯雨,目光温柔。
“她让我明白,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每个人都有重新定义自己的权利。自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习惯了躲在自卑的影子里。”
“我是男孩子,但今天我之所以穿着这一身站在大家面前,就是想告诉大家:”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环境压抑得让你喘不过气,那就请再坚持一下。”
“去考一个你想去的城市,去见一群你想见的人,去成为那个连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却坚定无比,带着向往与憧憬:“白京大学很美,但我想告诉你们的不是它有多大、专业有多强,而是——那里值得你们为了自由和更好的自己,去拼命搏一次。”
这一刻,台下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自宣讲开始以来,最为热烈、也最为真诚的掌声。
角落里的苏宇,早已把被闪电电掉的三滴血抛在脑后。
他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彩夺目的表哥,听着那番关于“重新定义自己”的话,心里最后一点不服气的疙瘩,似乎也在这排山倒海的掌声中,彻底消散了。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弃牌堆里,已经有人为他出了那一张急需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