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滯。
“你这叫……皮毛”
刚才那一剑,连空气都被斩出了真空断层,
要是这叫皮毛,那自己刚才那一刀算什么
切菜吗
“基本操作,正常发挥。”
少年耸了耸肩,
“……”
芬格尔眼角狂抽,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崩溃,视线重新落回那些渐渐隱没在黑暗中的紫色光粒。
“这里的空间规则还在运转。”
他抬起头,环视著这座宏大却又透著诡异拼凑感的地下宫殿。那些突兀的哥德式尖塔与东方飞檐在幽暗中交错,仿佛无数双死人的眼睛。
“那个自称老九的傢伙,本体或许根本就不在这里”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一针见血。
“这具傀儡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个用来拖延时间,或者试探战力的诱饵。”
他眉头微蹙。
“只是他们费尽心思搞出这么大阵仗拖住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西山……”
零小手从路明非身前离开,看来是检测完成了,
她转眸看著大殿深处,声色毫无起伏。
“或者,你。”
“或许他们的目標是另一处的西山,或者是你。”
路明非闻言,若有所思。
確实有这个可能。
如果按照“不爭”那个狗系统平时给他灌输的设定,他体內流淌的,是凌驾於四大君主之上、甚至可能触及至尊龙祖的无上血脉。
那么,刚才那场战斗。
假如那个叫螭吻的傢伙,真的拥有那种能“完全復刻”对手的权柄。
对於他路明非而言,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其一,就是被对方完全復刻了血脉,那后果可能就会非常恐怖...
【没有其一。】
【陛下。復刻您常態的肉体与那些粗浅的言灵,或许他还能勉强做到。】
【但,只要您的龙觉、君煌冶火,开到二度、甚至是三度!血脉纯度与龙祖体魄解锁的纯度达到百分之三十。】
【他若敢强行復刻,必遭血脉与权柄的恐怖反噬!那等孱弱的躯壳,怎么可能承载得了至尊的怒火】
【就如同您刚才所说的。君王,也分三六九等。】
【孱弱至极的傢伙,也妄想染指过於强大的权柄】
【可笑至极。】
路明非已经听惯了佞臣的这些说辞了,毫不意外且心无波澜。
龙祖是谁,他並不认识...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路明非。
“那真正的楚师兄还有夏弥他们呢”
身后,苏晓檣提著红缨枪快步走上前来。
小天女皱著眉,栗色的眼眸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担忧,四下环顾著这座宏大却死寂的地下宫殿。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虽然路明非摧枯拉朽地解决了战斗。
但苏晓檣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片空间迷宫的诡异。重力顛倒,空间摺叠,上一秒还在悬崖边缘,下一秒就被强行塞进了大殿。
在这样的地方走散。
一步踏空,可能就是天涯海角,甚至是万劫不復的死局。
“师兄他们不会有事的,但我们得想办法匯合。”
诺诺跟了过来,左顾右盼著观察情况,想看看能不能发动侧写。
芬格尔抱著军用平板凑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不过这鬼地方的信號干扰简直离谱。诺玛的底层逻辑在这里被某种高阶的幻域代码强行阻断了,我现在的定位进度条走得比老头散步还慢。”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微微抬眸,界视的灿金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这所谓的“蜃楼”,他算是看明白几分了。
本质上,这和当年高架桥上奥丁的尼伯龙根,以及夔门江底诺顿的青铜城,並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利用以龙王的权柄,在现实世界中强行復刻、开闢出来的一处异度空间。
但这个自称螭吻的老九,权柄显然更偏向於迷幻,
甚至,还触及到了空间摺叠与重塑的领域,
因为燕山本来底下,本来是不可能有这种复杂的程度。
那也就意味著,他以前学的风水堪舆的法子,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因为这里的空间是活的,是隨时可以被捏造和重组的。
“那我们怎么找人”
苏晓檣忧心忡忡道。
“不找了。”路明非说道。
“啊”苏晓檣和芬格尔齐齐一愣。
“这种会自己移动、隨时都在重组的迷宫。”
路明非眼帘微垂,看著地上那道被自己一剑劈出来的、甚至还在冒著热气的琉璃状剑痕。
以及剑痕尽头,那些正向著大殿最深处幽暗长廊匯聚而去的紫色残光。
“既然他自詡这蜃楼是他的绝对领域,在这里无处不在。”
路明非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向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长廊。
赤金色的流光在眼底轰然燃起,透著不容置疑的暴戾。
“那我们就直接进去。”
“直捣黄龙。”
他声色散漫,却杀气腾腾。
“只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本体揪出来宰了,或者把维持这个尼伯龙根的阵眼给劈碎。”
路明非提著剑,迈开脚步。
“墙塌了。”
“走散的人,自然就能看到了。”
少年没有丝毫迟疑,踩著满地碎裂的青石与白骨,顺著那些紫色光粒逃遁的轨跡,径直朝著大殿深处追踪而去。
零一言不发,紧隨其侧。
苏晓檣、芬格尔和诺诺也快步跟上。
一行人的脚步声,渐渐没入了大殿最深处的幽暗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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