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弘闻言,眼圈瞬间红了,竟是推开搀扶,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以头触地,放声痛哭:“圣僧!活佛!救救凤仙郡吧!救救这满城百姓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全无一方郡守的体面,只有濒临绝境的绝望与哀恸。
“三年!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了啊!滴雨未下!河干了,井枯了,地裂了,庄稼颗粒无收!朝廷的赈济…杯水车薪,早就断了!
城中存粮将尽,草根树皮都已食尽!百姓易子而食…下官…下官无能,愧对皇恩,愧对黎民啊!”
他哭喊着,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转眼间便见了血。
左右属官也俱是垂泪,跪倒一片。府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那是郡守的家眷。
唐僧急忙上前搀扶,连声道:“郡守大人请起!折杀贫僧了!天灾难测,非大人之过。
只是…三年不雨,实在蹊跷。可曾祭天祈雨?可曾查明缘由?”
上官弘被搀起,老泪纵横,断断续续道:“祭了!年年祭,月月祭,甚至…甚至请了远近知名的法师道长,筑高坛,做法事,贡品…贡品再微薄,也是倾尽所有了!可上天…上天不应啊!”
他猛地抓住唐僧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圣僧!长老!您是大唐高僧,能去西天见真佛的!定有通天彻地之能!
求求您,发发慈悲,设法求来甘霖,救我凤仙郡数十万生灵性命!下官…下官愿以此残躯,抵偿一切罪过!求您了!”
说着,又要往下跪。
他身后,那些属官、闻讯聚拢来的少数还算能走动的百姓,也都黑压压跪了一片,哀哭恳求之声,令人鼻酸。
猪八戒扭过头去,有些不忍看,沙僧默然垂首。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唐僧看着眼前这跪倒一片、形容枯槁、眼中只有最后一丝求生渴望的人们,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扶住上官弘,目光却望向一直沉默观察的孙悟空。
孙悟空眉头紧锁,火眼金睛在上官弘脸上、身上扫视。
此人印堂晦暗,气运衰败,眉宇间郁结着深重的忧虑与绝望,但并无明显的黑气缠身或大奸大恶之相。
反而,其官袍虽旧,却干净整洁,指甲缝里甚至有泥土,似是亲自参与过劳作或赈济。
看来,此人虽未必是千古贤臣,但至少在此次大旱中,是尽了心力,且心怀百姓的。
那为何上天降下如此酷罚?
孙悟空心中疑云更重。
是此郡另有隐情?
是上官弘隐瞒了更大的罪愆?
还是……这天庭,当真昏聩无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