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站在他身侧,大口喘著气。
尾兽玉消耗了他大量的查克拉,五条尾巴的虚影已经消失,只剩下身上那件残破的红色蒸汽鎧甲还在冒著青烟。
“这种力量————”汉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无论使用多少次,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黄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前方,盯著那片被尾兽玉彻底摧毁的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热浪逐渐平息。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区域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
不,用“坑”来形容,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凹陷,深度至少有二三十米。
像一个被神明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块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地上。
坑底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形成一层光滑的玻璃质表面,在阳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芒。
坑壁的边缘,泥土和岩石被衝击波挤压得向內翻卷,形成一道道环形的褶皱。
坑的外围,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燃烧,冒著黑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著泥土被烧焦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岩隱村的忍者们呆呆地站在坑洞边缘,有人张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双腿发软,需要扶著同伴才能站稳。
“这————这就是尾兽玉”
一个年轻的忍者喃喃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一次见到实战中的尾兽玉————”另一位忍者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怪不得————怪不得五大国的地位不可撼动————”
“有这种力量在,什么晓组织————什么雨之国反抗军————都不过是螻蚁罢了。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
这就是尾兽。
这就是大国之所以是大国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不是因为他们钱多,更不是因为他们占据了最多的土地。
而是因为他们掌握著这种足以將一座山、一个村子、一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的力量。
这是绝对的暴力。
这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这就是尾兽的力量。”黄土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岩隱忍者,“我们岩隱村拥有两头尾兽!四尾和五尾!这是我们与其他大国抗衡的底气!”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巨大的坑洞。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有多强!在尾兽的力量面前,都只有被毁灭的下场!”
岩隱忍者们纷纷点头,眼中的敬畏渐渐变成了狂热。
“黄土大人英明!”
“岩隱村万岁!”
“有尾兽在,我们岩隱村就是无敌的!”
黄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收敛笑容,转向汉。
“汉,你带几个人去坑里检查一下。”
汉点点头,带著三个岩隱忍者,沿著坑壁缓缓走下那个巨大的凹陷。
坑底很安静。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玻璃质地面上迴响,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汉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坑底的每一寸地面。
光滑。
平整。
除了玻璃质地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
没有血跡。
没有布料的碎片。
什么都没有。
“汉大人。”一个忍者在远处喊道,“这边什么都没有。”
“这边也是。”另一个忍者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汉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手指触摸著坑底那层光滑的玻璃质表面。
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岩石,摸起来冰凉而光滑,像是一层薄薄的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巨大的坑洞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几个,什么都没有。
汉转身,快步走回黄土身边。
“没有。”他的声音低沉,“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跡。”
黄土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不成————”汉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被尾兽玉炸成灰了”
黄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个巨大的坑洞,目光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被尾兽玉炸成灰
不是没有可能。
尾兽玉的威力太大了,那种级別的高温和衝击波,足以將人体瞬间气化,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是————总感觉不对。
黄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木遁可是克制尾兽的血跡限界,他的使用者被尾兽玉炸死......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黄土”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怎么了”
黄土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查克拉气息。
什么都没有。
尾兽玉的爆炸太过剧烈,將周围的一切查克拉痕跡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转身,朝坑洞边缘走去,“回去復命。”
“不再確认了”汉问。
黄土停下脚步,背对著汉,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但我有一种预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坑洞。
乌云重新聚集,雨水开始填满坑底,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那几个小鬼,可能还活著。”
汉愣住了。
“怎么可能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活著”
“只是预感。”黄土打断他,转身继续走,“没有证据。走吧,就算他们还活著,短时间內也不可能再出现了。我们回去之后加强对边境的戒备就好。”
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坑,转身跟上黄土。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坑洞边缘,最后几个岩隱忍者也陆续离开。
没有人说话。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巨坑中,落在玻璃化的坑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然后—
坑洞边缘的泥土里,一个苍白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白绝。
他的身体从泥土中完全钻出,蹲在坑洞边缘,歪著头看著那片巨大的坑洞,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震惊。
“真是意外啊————”他喃喃自语,“漩涡一族的后裔,居然会使用木遁”
他歪著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斑大人说过,长门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会使用轮迴眼。但今天,那个叫方缘的小鬼,一个人就把事情解决了。长门根本没有机会觉醒。”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呢。”
白绝的身影开始缓缓下沉,重新融入地面。
在完全消失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坑。
“不过————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木遁————漩涡一族————斑大人应该会对这个新玩具很感兴趣的吧
苍白的脑袋完全没入地面。
碎石堆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雨水还在下,只有那个巨大的坑洞还在冒著白烟。
像是大地上一只永远无法闭合的眼睛,沉默地注视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