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内的空气浑浊不堪,碎裂的青铜大印残骸散落在泥水里,表面还残留着微弱的雷光。
几百名重甲天兵丢盔弃甲,双手抱头蹲在两侧的岩壁下,没人敢抬头看一眼站在正中间的那个单手提剑的女人。
那些常年沉积在垃圾场地底、连高阶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五彩毒瘴,此刻在真仙境气息的压迫下,正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退散。
澹台澜甩了甩手腕。
刚凝聚的仙灵之体正在自动吸收周遭微薄的仙气,皮肤表面泛着微弱的玉色光泽,体内被强行拓宽的经脉里充斥着强悍力量。
她抬起脚,将地上还在抽搐的刘子业直接踢到大徒弟脚边。
“找个结实的笼子关起来,少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大徒弟咧嘴一笑,拎起刘子业的后领就往矿洞深处拖。
澹台澜正准备清点地上的储物戒,右手的魔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剑柄处传来一股狂暴的吸力,直接咬住了她体内刚刚转化完成的精纯仙力。
漆黑的剑身上,原本被魔气覆盖的纹路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一层璀璨的暗金色阵纹。
高温顺着掌心一路烧到小臂。
澹台澜没有松手,反而握紧了剑柄,将更多的仙力强行灌入剑身。
“你发什么疯?”她冷声质问。
脑海中往常傲娇的低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起矿道内气流激荡的粗重呼吸声。
矿道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庞大的魔气与刺目的金光以魔剑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岩石全部碾成齑粉。
蹲在墙角的天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壁上。
一尊高达三丈的虚影在澹台澜背后缓缓凝聚。
那不是夜妄平时显化的魔尊法相。
虚影身披残破的暗金色战甲,战甲的样式古老,肩膀处雕刻着代表天庭至高权力的九爪金龙图腾。只是那金龙的眼睛,此刻正往外渗着漆黑的魔血。
狂暴的记忆碎片顺着神魂契约,蛮横地冲破了澹台澜的识海防御,将那些被八万年岁月彻底尘封的远古血腥画面,强行烙印在她的识海中。
她看到了尸山血海。
看到了无数身穿银甲的天兵在浩瀚的星空中成片陨落,残肢断臂漂浮在陨石带之间。
看到五个面容模糊的神明,同时降下毁灭法则,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死死钉在雷光肆虐的斩仙台上。
“原来如此……”
夜妄沙哑的声音在矿道内回荡,这声音跳过脑海,直接通过法相震动着周围的空气。
虚影迅速缩小,化作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稳稳站在澹台澜面前。
夜妄的五官比之前更加凌厉,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他那双原本纯黑的眼眸发生了诡异的异变,左眼依旧漆黑如墨,翻滚着浓郁的魔气,而右眼却燃烧着刺目的金色神火,散发出属于仙界正统神明的浩大威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扯出嘲讽的冷笑。
“本尊想起来了。”
澹台澜靠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双手抱臂。
“想起你在天上还有几个私生子了?”
夜妄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直刺向天水城内城上方那片虚无的苍穹。
“我不叫夜妄。”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仙界历代战神,皆以渊为姓。本尊,渊无极。”
澹台澜挑了挑眉。